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临江辞 » 第六十八章还佩奉珠

第六十八章还佩奉珠(1 / 2)

见他如此动作,小商顿住了伸出一半的手,尴尬一笑后将手收回。现在的邹默,比初识之时还要拘谨许多。不过也是,经过那么多事,而今她是凰尊弟子陈秋,他是忠武将军邹默,他们两个,已经永远回不到从前。

“邹大哥还是喊我小商吧,你喊我这个,我习惯不了。”

邹默欣然一笑,将满脸苦涩冲淡了些许:“难为你还肯喊我一声大哥。邹大哥对不起你,答应了晏先生照顾好你,却因为一己之私让你遭了那么大的罪。”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都放下了,邹大哥为何放不下?”

“好,我尽量。”邹默从袖里取出一只漆盒,缓缓递到小商手里:“我今天来,是为了还你一件东西。”

小商打开漆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佩。她颤着手拿起玉佩,对着阳光照了一照。自那日玉佩被夺,她便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不曾想他还记得玉佩的样子,专门寻来送还给她。<

“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

“昨日路过当铺刚巧看见,就顺手买了下来。”

“多少银子,我补给你。”

“不用了,几百两而已,犯不着算那么清楚。”

小商放回玉佩,啪的一声扣上漆盒,连玉佩带漆盒递回给邹默,冷声道:“邹大哥,我虽不懂玉石行价,却也知道这起码是价值千金的东西。你若非要用几百两之语搪塞我,那我也只能原样奉还。”

“小商……”

“我知道邹家不是巨富之家,几千两银子不可能轻易出手,邹大哥能买下这块玉佩,必是东拼西凑了不少。这本就是我的玉佩,岂能让你如此破费?你若不收银两,便是不拿我当朋友,便是存心给我添堵。”

邹默捏住漆盒,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明说,许久之后,他低声开口:“我没想给你添堵,只是想尽力弥补一下。晏先生虽留了不少银钱,可京里用钱的地方也多,没必要让你平白多一笔开销。”

“我用钱的地方多,你便没有用钱的地方了?我多一笔开销不行,你多一笔开销便可?邹大哥,哪有你这么区别对待的。”

见他实在不想坦白,小商走进里间翻出一张银票,回来时硬塞到了他手里。邹默展开一看,面额竟有五千两之多。

“这玉佩值不了这么多,你还是好生把钱收着。”

小商扣住他的手,郑重道:“可邹大哥对我的好,远比这张银票贵重。我知道邹大哥有旁的心思,我也没办法给邹大哥想要的答复。但在我心里,邹大哥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们各退一步,还跟从前一样,好吗?”

“天下之大,总会有比我好的女子,邹大哥多走走多看看,总能找到可心的人,届时自有一段美好姻缘等着大哥。”

可心的人,那人若不是你,又哪里做得到可心,更何况在感情上,你我从一开始便毫无区别。为了一个将你抛下的晏先生,你宁肯独自面对那么多艰难险阻,都不愿意看身后的我哪怕一眼。这样的你,拿什么劝我放下。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邹默苦笑着收回手,竭力压住心头酸涩,轻声应道:“好,等大哥给你找到嫂子,定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可说好了哦,拉个钩吧,我去找我家先生,你去找你的良配,看我们谁先找到。邹大哥要记住,不许随随便便找个人糊弄我,定要找个真心欢喜,真心想娶回家过一辈子的,这样我才能放心。”

“你放心,感情之事我一向谨慎,只想求一知心人携手一生,断不会违了自己心意,误了别家姑娘。”

说这话时,邹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庞,眼里好似有万点星芒。看着他的眼神,小商生出几分担忧。往日他时常这么看她,那时她只觉得他是欣赏她相貌,就像她喜欢看先生一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而今她明白了自己对先生的心思,自然也读懂了这种眼神。看得出来,邹大哥依旧放不下自己,她本以为自己仰不愧天,俯不怍地,谁晓得不知不觉间,竟生生误了一位大好男儿的终身。

只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她也管不住旁人的心。何况接下来她还要和他共赴战场,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想避一避,让他冷静一段时间都不行。

“邹大哥,我们是不是下个月便要去江南。”

“没错,还有不到二十天准备时间。”

因她提起战事,邹默也不再拘谨,径直走到案边坐下:“你去取一张江南舆图,我拆解给你看。”

小商依言抽出舆图,这些天除了修习阵法,她也时常钻研江南地形,心里大体有了预估,却不怎么清楚实际布防情况,更不清楚具体人事安排。舆图摊开,她用手指圈了几座城池出来:“如果我没有看错,重中之重应该在这几个地方。”

“对,江州九省通衢,自古以来皆是兵家必争之地;淮州州府鸿安乃衡国京畿所在,谢闻既要复国,首要之事便是还于旧都。”

“那这两处地方现在的情况?”

“淮州是我外公淮阳王的封地。淮阳王武将出身深通兵法,手中又握有精兵十万,足可以守住淮州。”

“那江州呢?”

见邹默微微蹙眉,小商心沉了下去。即便他不说,她也能大体猜到江州情况。梁国近年灾祸频仍,江南一带民不聊生。这等境况,百姓自然思念昔日贤良。谢闻治理江州不过八年光景,便让江州人民怀念到了今天。

昔日吏治清明之时,江人尚且追忆谢闻,民间淫祀屡禁不绝。近年江南落败,百姓更是开始沿途而歌,用各种方式缅怀这位让江州风化肃然的谢公。

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谢闻只需振臂一呼,江州自然不攻而破。想要守住江州,必须先破除谢闻民望。

“要守江州,最大的难处便是民心所向。去年凤尊来时,朝廷已经换了一遍江州官员,可无论他们怎么施恩,都撼动不了谢闻二字在江州的地位。”

小商按住图上江州部分,凭空勾了几个圈出来。平心而论,她能理解江州百姓对谢闻的崇敬。虽说江州被屠了一次城,谢闻治下江州百姓所剩无几。可他的事迹还在,他主持的江堤江州渠也还在,它们正持续不断地滋养江州大地,让江州百姓有了立身之本。

“既然撼动不了,为何不直接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

“对,借谢闻之名收拢江州民心,随后让他们主动保卫家乡。”

说到这里,小商顿了一顿。尽管已经决定进入军营,同谢闻决一死战,可谢闻毕竟是她仰慕多年的名臣,甚至直到今天,她都还在憧憬谢闻风姿。

先前在林州,先生要她借用谢闻之名治水,便已经有些挑战她的极限。可不管怎样,那都是利国利民之举,谢闻纵然知道,应该也不会怪罪。而今要她借谢闻的名头同谢闻对垒,她从心底还是接受不了。

“可幽墟那边领兵的是谢闻本尊,我们如何借谢闻之名?”

“他说他是谢闻本尊,我还说我是谢闻传人呢。一千年都过去了,几千万梁国子民,有谁见过谢闻形貌?”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抵死不认对方便是千年前那位谢闻,横竖长生不老这种东西,不亲眼看到,任谁也无法相信。”

小商纠结片晌,终于决定放弃道义二字。反正她也是一片公心,眼下这种情况,总不能让她把江州拱手让人。于是她敲了敲桌子,吞吞吐吐地说:“不仅如此,我们还能以朝廷之名为谢闻立庙,落实谢闻先贤之名。”

“如此一来,既拢住了江州民心,又强调了谢闻已死。后面谢闻领兵来犯,只需以朝廷之名祭祀谢闻一番,便可将衡军归入贼寇行列。江州百姓深慕谢闻,定不能容忍贼人借他之名攻打江州,势必奋勇参战,以慰谢闻在天之灵。”

“善!若以此计,江州无患矣。”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