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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寒锋裂锦(1 / 2)

“郡主!”

邹玄扑到她面前,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脸上一片惊慌。他颤着手碰了碰郡主额上的簪子,又探了一遍她的鼻息,终于颓然倒地,表情沉痛无比。

随着他的触碰,那杆簪子形状起了变化,原来顶端只刻着几道符文,而今竟开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芍药,且不是将开花蕾,不是怒放花朵,而是一朵韶华已过,开始显出凋零之态的将谢芍药。

望着这朵突然出现的芍药,邹玄目光渐冷,他斜斜瞟了小商一眼,竟让小商毛骨悚然起来。正恐惧着,耳边便传来一声大喊:“少夫人无故弑姑,来人!把少夫人拿下,押送大理寺,为郡主讨回公道。”

什么意思?小商怒目回望,却被他鹰隼一般的目光慑得后晃两步,不小心跌进邹默怀里。她刚要起身,邹默便一手将她揽住。锵尔一声,青锋出鞘,在正厅上添了一道寒光,邹默持剑转向身后:“我看谁敢动她!”<

“邹默,你这是要造反?”

“孩儿不敢,只想请将军先行思量再做定夺。”

邹默丢下长剑,一掀衣摆,单膝跪于地上。他平视着父亲的怒容,恳声道:“将军,方才之事还有诸多疑点,如何能不分青红皂白便行问罪?小商于阵法一道毫无基础,又怎能在您眼下行杀人之事?杀人凶器形状变化,已经证明凶手另有其人,理当先将凶器交由社稷坛查验,待结果出来再寻凶手。”

“笑话,文商本就是社稷坛之人,你让社稷坛查验凶器,同让硕鼠看仓有和分别?簪子从她头上射出,她纵然不通阵法,也和郡主之死脱不了干系。”

“可这簪子本为府中旧物,同她毫无关系。将军即便问罪,也该先查明簪子来历,擒拿整理妆奁以及为她梳妆之人。”

闻言,小商死死盯住邹默,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她去了大理寺还能请大国师从中周旋,人命关天的案子,上将军不可能一手遮天。可奉书若是被推出来,说不准连送官的机会都没有,在府里随便审几句便会直接处理,半分存活之机都寻不到。

“说的也是,来人,拿下少爷房中所有侍婢,三日内进过新房者一律拘押。重点审问今晨负责少夫人梳洗之人,但有缄默隐瞒,即刻乱棍打死。”

“将军,不可如此,她们是无辜的!”

邹玄冷冷一笑,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看似轻巧地扣住了邹默的肩膀,朝着小商冷嘲一句:“一个两个都无辜,难不成是那簪子自己找郡主不痛快?县主自身嫌疑都不曾洗刷干净,竟还要顾及下人安危,此心此情,真是让本将大开眼界。”

“将军若非要先行问罪,小商愿自请入狱。惟愿将军莫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做下徇私枉法之事。届时莫说小商含冤受辱,郡主在天之灵,恐怕也难以瞑目。”

“好,长文县主果然名不虚传。来人,送县主去大理寺,让袁寺卿给她一个公道。记住,堂上之事半点不能隐瞒,袁寺卿铁口直断,定能查明事情真相。”

一听袁寺卿名号,邹默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邹玄牢牢控住,半点动弹不得,只得朝已经走出几丈的小商大喊:“小商,那袁寺卿是出了名的酷吏,平生最爱屈打成招,你去了大理寺能应付的就想法子应付过去,万万不要同他硬碰!”

“呵,不知我几时养了这么个痴情种子,真可谓感天动地。”

邹玄钳住他的下巴,叫他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邹默剜了父亲一眼,刚要蓄力挣脱,便听到一声大喝:“把少爷押回房间禁足一月,禁足期间,少爷房中任何人不得出府。”

“将军!”

几个精壮府兵走上前来,见邹默脸上满是不忿,一时都不敢下手。邹玄一脚踢上邹默腿弯,迫得他两条腿跪在地上。做老子的如此不顾情面,府兵也不再顾虑,纷纷壮着胆子押住邹默,强行将他架出正堂。

听到身后动静,小商回头远远望了一眼,无尽感慨注上心头。有这么一个父亲,他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她在先生面前还能变着法子闹腾,就算过分一点,先生也不会怎么责罚;邹玄面前,莫说肆意妄为,便是力争几句都要被强行压制。

想到先生,她心里又是一痛,先生连白云村的房契地契都留给了她,怕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她的先生,就是抛弃她,都会想法子把各个方面安置妥当,甚至还会留几万两银子给她,生怕她过得不好。

能把这样的先生喊走,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吧。就这么跟她分开,莫说她接受不了,他心里也难受啊。何况她当时闹成那个样子,他便是走也走得不放心。

说到底,还是她拖累了先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她,如何能同他一起奔赴刀山火海?等郡主之事过去,她也要学些防身的手段,不说如何保护他,起码不能让他分心照顾自己。他不愿意她学阵法,那她就去学武功,总归要让他不再担心自己安危。

到那时候,先生一定会回来吧。他不回来寻她,大不了她想法子找他。横竖晏家商行遍布大梁,他身为晏家长老,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没有?而且他就算走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她,只要她动静弄得大一点,他都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变化。

到了大理寺,府兵上去说明情况,小商在底下盘算怎么应对,哪知还没想好说辞,袁寺卿便厉声发问:“文商县主,新婚第二日本该面见姑舅,你蒙皇上赐婚之恩,不思感激也就罢了,竟对自己婆婆痛下杀手。你说说,你该当何罪?”

“下官不曾伤害郡主,还请寺卿明察。”

“笑话,簪子插在你头上,不是你干的,难不成簪子自己会飞?”

“下官如何知道?社稷坛内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簪子会飞也不是什么罕事。”

“哦,你承认这件事和社稷坛有关。”

听了这话,小商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此胡搅蛮缠,他是怎么当的大理寺卿?按照邹默说的,她不认罪,接下来十有八九要屈打成招。

“说不出话了?也是,证据确凿,也没什么可狡辩的。本寺劝你老实交代,把杀人原因作案手法什么的说清楚,最后再签个字画个押,给本寺省点时间,也让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姑娘家家的,真打了板子,传出去还要说本寺不够怜香惜玉。”

“说吧,你为何要杀死自己婆婆?”

小商被气得险些笑出声来,人根本不是她杀的,她如何知道杀人原因?见她半晌不发一语,袁寺卿将惊堂木猛地一拍:“大胆!汝有封号在身,不行下跪也就罢了,而今竟连本寺问话都敢不答。汝可知藐视公堂该当何罪?”

“已经是死罪了,加还能再加多少?”

“好啊,如此不懂规矩,怪不得刚成了婚,便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来人,与我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命令一下,几个护卫不由分说将小商按倒,生生拖上一张长杌。中间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还趁乱顺走了她的首饰玉佩。小商死死揪住摘玉佩那人的衣襟:“谁准你动我的玉佩?快把东西还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文县主,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阶下之囚,您想要谁好看啊?”

“你!”

小商刚要一脚扫过去,人便被绑在了杌上,二指宽的笞杖夯在臀部,只一下便打出一道血印,疼得她整个人都像撕裂一般。起先她还想强撑片刻,可想着那块玉佩,她就再没了坚持的力气。

来时还想着学好武功去找先生,可先生才走第二天,她就护不住他留下的东西了。废物到这等程度,难怪先生不想要她。

“袁寺卿,我招。”

画完押,小商被关进死牢。兴许是因为身份特殊,大理寺给她单独开了一间牢房,没让她跟其他死囚挤在一起。

小商趴在草垛上,翻来覆去看一杆木簪。出门前她还是戴上了它,因为材质一般,刚刚也没有被人搜走。

不管是邹玄还是寺卿,都在强调簪子不可能自己杀人,可若是被加了阵法的簪子呢,或者说,通过灵的簪子呢?邹玄抱住郡主的时候,玉簪形状变了一变,开出一朵芍药。

芍药?原来如此!

“小商,你还好吗,我来看你。”

“奉书?”

小商猛一回头,却只见一个身材极其娇小,穿着极其厚重的男子,刚气馁了一瞬,对方便轻轻一笑:“哎呀,是我啦,将军不许少爷的人出府,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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