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物流绞索(2 / 3)
王长林留下的那些破旧的确良库存,被路洲以废品价处理掉,腾出了巨大的仓储空间。
之前到手的二十吨精梳棉纱迅速下线,两千多名工人为了高额的计件奖金,几乎是连轴转的扑在缝纫机上。
路长明带着技术骨干,日夜巡视车间,保证每一台机器的精度都在最佳状态。
夏晚秋则展现出了惊人的统筹天赋,将八个车间的流水线安排的井井有条,良品率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短短二十天,五万件符合德国大洋贸易严苛标准的防风夹克和印花文化衫,被整整齐齐叠放进防潮纸箱,堆满了整整三个大仓库。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厂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空气里飘荡着美金的味道。
只要这批货顺利运到羊城港口装船,先锋厂就能拿到第二笔巨额的外汇结算。
到那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一个地方性的私营小厂,而是真正跨入国际供应链的明星企业。
这天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路洲正坐在办公室里,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琢磨着从哪里弄几辆气派的轿车来给路长明当婚车。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老刘踉踉跄跄扑了进来,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个鸡窝。
他的衬衫被撕了一条大口子,扣子崩飞了好几个。
最惨的是他的脸,左眼眶乌青肿胀,嘴角还往外渗着血丝,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路董!出……出大事了!”老刘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洲脸上的轻松消失,他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刘,将他安顿在沙发上。
“铁柱!去打盆冷水拿条毛巾过来!”
路洲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然后倒了杯温水递给老刘:
“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再说,谁动手打的你?”
老刘哆嗦着双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眼泪顺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往下流。
“火车站……是火车站货运站的人干的!”
老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咬牙切齿的说:
“这几天咱们的货不是全打包完了吗?史密斯先生的船五天后就在羊城港离港。
我今天一早就去南城铁路货运站,想批五个车皮把货发走。”
路洲眉头微皱。
在八十年代,公路运输不发达,省际之间的大宗货物调动,几乎百分之百依赖铁路。
而铁路局的车皮批条,就是掐在所有企业脖子上的生命线。
“我按规矩,给调度室的人塞了两条中华烟,本来条子都快开出来了……”
老刘说到这里,气的浑身发抖:
“突然冲进来一帮穿着黑背心的混混,一把就把我的批条抢过去撕了!
他们二话不说,连拉带拽把我拖到货运站后面的巷子里,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毒打!”
“货运站有混混敢明目张胆的打企业代表?铁路公安不管?”
路洲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不管啊!那帮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流氓!”老刘急的语速加快:
“路董,你来南城时间短,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带头打我的那个人,叫乔八!南城人都叫他八爷!”
老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这乔八,是省铁路局某个大领导的亲戚。
整个南城,甚至周边几个市的铁路货运调度,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不管国营厂还是私营厂,想发货,除了给国家交运费,还得私下给他交一份过路费。
要是没他点头,你就算把金山银山搬到月台上,也别想上哪怕一节车皮!”
路洲听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太熟悉这种时代背景下的产物了,依靠双轨制和权力寻租吸血的倒爷。
“他想要多少过路费?”路洲扯过一把椅子坐下。
老刘从破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路洲。
纸条上印着一个带血的黑皮鞋脚印。
“乔八说,他早就盯上咱们厂了,他知道咱们接了德国人的大单,赚的是外汇,他说……”
老刘看了一眼路洲的脸色,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他说,想拿车皮,要么拿五十万人民币的现金去孝敬他,另外还要先锋厂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如果我不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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