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瞿白跟厉修禾打架的事情很快被林小曼知道了,她吓得脚底一软差点晕过去,去报信的女佣赶紧扶住她,安慰道:“不打紧,都没受伤,两人就是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拍拍林小曼的肩膀,心有余悸道:“就是咱少爷也在呢,可能生气了,给那厉家小少爷踹晕过去了。”
“什么?!”
林小曼顾不得头晕,担心瞿白也挨收拾,急急忙忙地过来找人,一上楼便看见儿子丧眉搭眼地站在闻赭房间门口,旁边还跟着小花,显然一块被轰出来了。
“小白!”
林小曼很少跑这么快,上下一通摸,发现确实除了衣领被扯松外没受什么伤,才一巴掌拍在他腿上,说话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是能耐了,现在都学会打架了。”
她不好让儿子在外面没脸,准备回去再教训,“跟我走。”
瞿白却不肯动,挣开她的手,道:“不行妈妈,少爷让我在这里罚站。”
“罚站?”林小曼震惊,又重复一遍,“让你罚站?”
“对呀。”瞿白不满她喊那么大声,这层除了早晚佣人打扫,其他时候没有人来,他要脸要面的,不愿被人知道:“妈妈,你小声一点。”
“哦哦。”林小曼面上仍带着迟疑,但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少爷打你了吗,就叫你罚站?”
“没有打。”瞿白看了他妈一眼,给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林小曼无语,道:“打架还能不是故意的?”
瞿白听见她这样说,不太高兴,“妈妈,厉修禾说我坏话,说的很坏,特别不好听。”
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反正我以后都不跟他玩了,他下次来你别把我的冰淇淋分给他了。”
“……行。”林小曼到底心疼儿子,摸摸瞿白的头发,最后确定一遍:“少爷没说其他的吗?”
“没有说。”他说完便轻轻地搡林小曼,“妈妈,你快走,我一会儿还要去遛小花呢。”
小花应和着哼哼两声。
林小曼仍旧不放心,从前她不让瞿白靠近闻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担心工作不保,最主要还是怕自己家这傻儿子被欺负。
在职校里被抢钱,被打被骂,她尚可以到校长室一顿撒泼打闹,要回学费,逼着那几个小兔崽子道歉,可要是得罪了这样有钱有势的少爷,他娘俩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可另一方面,随着在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小曼对闻赭也有一点了解。
这位金尊玉贵的少爷不知怎的和家里关系不太好,这个“家里”主要指的就是亲爹,他母亲早逝,据说从很小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山间风大,一到冬天那声如鬼哭狼嚎,长夜漫漫,他也不怕。
闻赭话很少,除了管家基本不跟其他佣人搭话,也不像一些难伺候的雇主,对佣人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持家里干净。
而且尽管他常年拉着一张“你也配跟我讲话”的冷脸,但意外地好说话,林小曼从没见他跟佣人大声讲话过,闻赭个高腿长,走路又快,在房间里穿过,跟个魂儿似地飘过去,有时等人出门了,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从身后经过,这主人当得相当没有存在感。
雇主的心思难猜,但儿子脸上什么事也藏不住,林小曼瞅着他一点诉苦的意思也没有,满脸“别让人知道我在罚站”的着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小曼没上过几天学,从小爹妈奉行的就是那种“老师打人我递棍子,老师越打我越叫好”的教育理念,她也被影响,自觉老板约莫等于老师,偶尔罚一下似乎也没什么——总比罚钱好。
她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儿子旁边的狗,只好最后追问一句:“站多长时间?”
“五分钟。”瞿白不太高兴地蹭蹭鼻子,就五分钟还被亲妈撞见。
林小曼:“……”
林小曼重复那句来来回回交代的话:“你有点眼力见,别惹少爷不高兴,知道吗?”
瞿白瘪着嘴巴:“知道了,知道了。”
“……有人欺负你也跟妈妈说。”
往日没有后半句,瞿白闻言一愣,问:“那你要去帮我欺负回来吗?”
林小曼怜悯地摸摸他的头:“哪能啊,妈妈只能去帮你求饶。”
瞿白:“……”
瞿白忍不住怀疑,自己胆子这么小完全是随了亲妈。
中午吃过饭,瞿白想要抱着自己的新朋友睡觉,奈何新朋友不给面子,不擦脚就上床,乱踩一通后跑走了。
瞿白追了两步,在门口止步,心道算了,他比小花大上许多,不跟小孩计较。
结果他没想到小孩转头就将他抛弃,瞿白午觉睡醒,顶着被压出印子的红脸找了半天没看见狗影,一问才知道闻赭带着小花出去旅游了。
“……走这么急吗,去哪里了呀?”
“早就定下来,应该是出国玩去了吧。”管家带着贴合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修理康伯新送来的铃兰,瓷白的花瓶映着青绿的叶子,簇着或雪白或乳白的花苞,煞是好看。
瞿白慢慢地哦一声,原地站一会儿,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丝失落。
因为大脑受伤,他对十一二岁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不记得自己儿时是否有过玩伴,只知道现在是没有的。
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林小曼辗转在各个城市,在每处都待不久,没什么机会交朋友,也没人愿意和一个不太正常的人玩,瞿白其实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了……但当初,是厉修禾先来找他的。
瞿白隐约记得刚认识厉修禾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到底也没动过手,偶尔也会从家里给他带一些零食,还会把新买的游戏机分享给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瞿白对他的期待就夹杂上恐惧,与他相处的时候也总是绷紧神经。
“唉——”他忧愁地叹一口气,想起偷摸看过青春疼痛文学,他长到十六岁,没有经历刻骨铭心的青春期早恋,先一步体会到人心易变,现在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瞿白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去学习,只有学到脑子的知识是永远不会抛弃他的。
他坐到桌前,心不在焉地翻开试卷,余光却瞥见桌角的日历,闻赭归期不定,管家伯伯只说是月底,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贴纸,撕下一朵郁金香粘在最后的小格子上。
一进入七月,天气陡然热起来,就连山上也逃不过太阳疯一样的暴晒,路边的树叶热得卷边,仿佛艰难吐着舌头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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