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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沈崇山停职,柳氏开始疯咬(1 / 3)

沈崇山被停职的消息传到沈家时,柳氏正在花厅里和沈玉柔挑选新到的绸缎料子。

传话的婆子刚说完,柳氏手里的料子就掉到了地上。她愣了片刻,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停职?为什么停职?”

“吏部来的人说是旧案被翻出来了,和当年兵部的军饷有关。”婆子战战兢兢,声音颤抖,“太太,老爷让您去书房。”

柳氏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下去。

沈玉柔也慌了,“母亲,父亲会不会出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闭嘴。”柳氏回过神,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快步往书房走去。

沈崇山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吏部送来的公文。他今年四十出头,鬓边已经有了白发,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疲惫。

柳氏一进门就红了眼眶,“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被停职了?”

沈崇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柳氏心里一凛。

“你问我?”他的声音不高,“我也想问你。南境那批军饷的旧账,当年经手的人是我,但底账是何账房抄的。何账房是你辞退的。他手里那些底账副本,你有没有动过?”

柳氏的脸一下子白了,“老爷,您这是什么话?我辞退何账房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和什么底账有什么关系?”

沈崇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在沈家十几年,操持里外,教养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老爷出了事,不想着怎么应对,倒先来疑心我?”

沈崇山收回目光,把那份公文合上,“你最好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若是有,谁也保不住你。”

柳氏从书房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她回到自己院里关上门,在屋子里急的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急声叫来贴身的嬷嬷,“去打听打听,御史台那边是谁递的折子,翻的是哪几笔旧账。再去问问裴府那边,夫人这几日在做什么。”

嬷嬷领命去了。

柳氏坐在榻上,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她不敢往下想。

沈昭宁是在第二天上午见到何账房的。

人是裴砚的人从通州接来的。老头儿今年六十多了,须发皆白,身子骨倒还硬朗。他被带进督察院偏厅时,神色还算镇定,直到看见沈昭宁,微微一怔。

“你是……”

“何伯。”沈昭宁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我是沈昭宁。”

何账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他颤巍巍地还了一礼:“大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沈昭宁让他坐下,让春喜上了茶,没有急着问话。等何账房喝了两口茶,情绪平复下来,她才开口:“何伯,我母亲在世时,您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兵部那些文书底账,都是您经手抄存的。我今天请您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何账房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大姑娘要问的,可是南境那批军饷的事?”

沈昭宁目光愣了下,“您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何账房苦笑一声,“当年柳氏辞退我,为的就是这件事。她以为把我赶出沈家,那些底账就没人知道了。可她不知道,我临走之前,把最关键的那本底账抄了一份带走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何账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薄册。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沈昭宁面前,“大姑娘,这东西我藏了快十年了。原想着带到棺材里去,可听说老爷出了事,我就知道,是时候拿出来了。”

沈昭宁拿起那本薄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南境军饷的每一笔拨付。她快速往后翻,翻到第三批军饷那一页时,目光停住了。

账面数目和实际拨付数目之间,差了十一万两。

而那一页的边角上,何账房用小字注了一行:此笔款项经刘度支手,转药材采办。刘度支,就是刘老太医的儿子。

沈昭宁合上薄册,抬起头看着何账房,“何伯,这本底账若是拿到公堂上,您愿意作证吗?”

何账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当年夫人待我不薄,我若连这桩事都不替她说明白,死了也没脸去见她。”

沈昭宁站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一礼。

何账房连忙站起来扶她,“大姑娘使不得……”

“使得。”沈昭宁直起身,眼眶微红,但语气平稳,“何伯,您替我母亲留了这份证据,这一礼您受得起。”

何账房的底账拿到手之后,裴砚当天就把刘老太医的外室“请”到了督察院。

那外室姓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小巧玲珑。她原本还端着架子不肯开口,直到裴砚让人把刘老太医的儿子刘度支从工部提来,隔着屏风对质,冯氏才慌了。

刘老太医是在第三天被带回京城的。

致仕的太医虽无官职在身,但裴砚以督察院的名义发了一道文书,以“涉嫌以药材采办之名侵吞军饷”为由,将人直接从老家提了回来。

人到的当天晚上,沈昭宁在督察院的刑房里,隔着栅栏看到了他。

六十多岁的老太医,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坐在草席上,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倒比他的儿子更沉得住气。

裴砚站在沈昭宁身边,低声道:“他儿子已经招了。承认当年替三皇子府经手过那笔药材采办的假账,但咬死了说是奉命行事,不知道钱最后去了哪里。”

“他当然不会知道。”沈昭宁看着栅栏里的刘老太医,“真正知道钱去了哪里的,是里面那位。”

裴砚侧头看她,“你想亲自审?”

“不急。”沈昭宁收回目光,“他熬了十年都没开口,不是几句话能撬开的。把他关在没有窗户的刑房,不要有任何东西,不要有光。把冯氏和他儿子放在他隔壁,让他听见儿子的声音。希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裴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越来越熟了。”

“跟你学的。”沈昭宁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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