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树藤(2 / 3)
人家下了逐客令,再赖着不走就太没面子,斯明骅回了市场部。
才坐下来不到一个钟头,陈嘉颂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打听道:“听说你跟庄藤在会议上大吵一架,下了会议又去给人煮咖啡负荆请罪。”
午休时间,大家都去外面用餐,周围其实没有同事,陈嘉颂的声音却还是压得很低,显露出一种别有用心的贱兮兮。
斯明骅受不了他,一手按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操控键盘,扫都不扫他一眼,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吵架,谁传的谣言?”
陈嘉颂说:“那么多人参会,都讲你差点逼得庄藤破功。庄藤从来不发脾气的,你够厉害。”
斯明骅微微勾起嘴角,平静道:“我还以为你是来问我怎么靠五百万签下南少虔。”
陈嘉颂才懒得问:“这也算事儿?南少虔的老板不就是你表哥吗,他们俩多少年的铁磁了,打个电话的事情。小老弟开始上班了,当哥哥的不得鼎力支持给你冲下业绩。”
斯明骅笑了笑,没做声。
陈嘉颂说:“前段时间你们部门evan被庄藤坑了一把,这次我就等你打脸。”
斯明骅沉默了几秒钟,说:“你觉得我讨厌他?”
“不然你在会议上跟他呛什么,不讨厌,难不成你暗恋他故意想引起他注意?别开玩笑了兄弟……”说到这里,陈嘉颂顿了顿,突然意识到斯明骅今天的表现确实好斗得有点离奇,简直是在出风头。
陈嘉颂不怀好意地凑近了斯明骅,戏谑地伸手攀住他肩膀:“不是吧,你真的看上他?想追他?”
高中时学校社团有彩虹丝带活动,有社团成员到处分发彩虹丝带,宣扬平权,和他们一群同学迎面碰上。
这丝带太鲜艳,他平常跟斯明骅走在一起,两个人已经是校园里风云人物,再戴上这个,太惹眼。不想引起关注,也因为不是gay,他就摆摆手拒绝,可发到斯明骅面前时,斯明骅却接住,还顺手绑在腰带上。
他以为斯明骅是好心才不拒绝,等到走得比较远,就叫斯明骅摘下来,结果斯明骅稀松平常地告诉他:“我也是同性恋,我觉得这个活动还挺有意思。”
斯明骅松开了鼠标,一旋肩膀把陈嘉颂搭在他身上的手推开,微笑说:“不追。”
只否认后半句,那就是说他承认真是看上了庄藤。
陈嘉颂眼睛瞪大,他知道斯明骅的性向,可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带人出来玩,实在想象不出他陷入恋爱的模样。
他太好奇,没忍住煽风点火:“追嘛。追吧。我同你打个赌,你追到他,我停在港口的游艇编队就送你。追不到,你把你爸送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给我。”
斯明骅扭头看他,眉梢一挑:“你倒是会打算盘。”
陈嘉颂挺得意的:“我的游艇编队有一艘母艇加两艘支援艇,比你的恐龙骨架还贵好吗!”
斯明骅不受诱惑,说:“你只谈购入成本,怎么不说增值部分。”
那是一架白垩纪晚期的君王暴龙骨架,由于完整度非常高,起拍价达到惊人的六百万美金。
因为它的发现地正是斯明骅的出生城市,且发现日期跟斯明骅生日重合,斯明骅父亲觉得跟斯明骅很有缘份,就买下送给儿子。
它太高大,为了收藏它,斯明骅不得不把隔壁的别墅买下来改造成一个专属的博物馆。陈嘉颂参观过一次,从此心心念念要把骨架搬回家。
陈嘉颂道:“怕输你就直说。”
斯明骅压根不吃他这套激将法:“别想了,没戏。”
陈嘉颂嘻嘻笑:“你没戏还是我没戏。”
斯明骅懒得理他:“滚,少惦记我的东西。”
超市的白炽灯明亮闪耀,货架林立,庄藤微微弯腰站在两个模样相似的恐龙玩具面前,盯着看了半天,没分出到底有什么区别。
穗穗最近喜欢听儿童科普故事,爱上了恐龙世界。庄藤上次答应她,下次见面给她带一个会动的恐龙模型。这两个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玩具差价两百元,区别在于一个全身关节都可拆卸活动,一个只能够勉强活动四肢。
站在原地思考半天,庄藤叹了口气,想不通现在的玩具怎么可以这么昂贵,拿了其中一个去结账。
“三百块,多贵啊,下次不许惯着她了,要什么给什么,长大该对金钱没概念了。”庄蔓坐在沙发上,边剥橘子边说。
庄藤盘坐在爬爬垫上帮穗穗拆玩具,穗穗很兴奋,一直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尾巴能动!爪子也能动!舅舅,这是活的小恐龙啊!舅舅你真好啊,我真喜欢你!”
泛灵期的孩子认为任何事物都有灵魂,庄藤挺幸福地翘着嘴角,告诉她:“小恐龙跟你一样会怕疼,所以要温柔地和它玩耍。”
穗穗马上瞪圆眼睛保证:“超级温柔!”
庄藤没忍住笑出声,笑完瞟庄蔓一眼,道:“别什么都赖我,我是看你们俩买的玩具也不少,我才跟着买的。”大哥别说二哥,他完全是在配合他们夫妻俩的教育方针。
庄蔓看了眼爬爬垫旁边一整个柜子的幼儿玩具,语塞。她不好意思点明,她是心疼她哥花钱呢,房子还在装修,几个螺丝都得在各个软件反复比价,可给她的孩子买玩具,总是眼都不眨就买单。
越想心里越酸,庄蔓扬声朝厨房喊了句:“麦衡,我饿啦,什么时候能吃?”
厨房门这时正好被推开,麦衡穿着围裙单手端着一碟子空心菜出来,笑着放到餐桌上,说:“最后一个菜。”又招呼庄藤,“哎,哥,别陪她玩了,来吃饭。”
饭桌上,麦衡谈起过几天周末有个大学室友结婚,他那天上午安排了两台手术,肯定赶不上,就让庄蔓带着穗穗去参加。
麦衡的室友她是认识的,庄蔓看了下日历,确认当天有空,把这事记在了备忘录上。收好手机,她瞥了眼庄藤。
庄藤余光瞟见,眼皮一跳。
果然,谈到喜事话题,庄蔓下一秒放下筷子,小声打听:“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麦衡手艺不错,庄藤扒了一口饭,咀嚼完咽下才开口:“工作顺利,吃得香睡得香。”
一看就是还没琢磨找对象的事情呢,庄蔓不高兴:“我问的是这个吗?”说完用手肘搡了搡麦衡。
麦衡只好放下筷子,开始关心大舅子:“哥,我有个师兄之前交的也是男朋友,现在是单身。今年三十岁,博士在读,人挺踏实的,你想不想认识看看?”
庄藤谴责地无声盯着麦衡看,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啊,怎么也跟着拉媒保纤。麦衡挺无辜地也看着他,用眼神表示“冤枉啊,都是你妹妹逼我的。”
庄蔓说:“哥,你不去认识别人,怎么能知道谁适合你呢。麦衡那同事我见过,挺高挺清秀的,配得上你。”
庄藤不喜欢被人盯着感情生活,那会给他一种重要任务亟待完成的紧迫感。可这时却也忍不住笑了,在庄蔓眼里,他永远是最好的那个,只有别人配不上他,从没有他配不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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