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没有意义(1 / 2)
凌晨落起了雨,连绵不断地下到了早上,初冬的雨凉得刺骨,庄藤没带什么厚衣裳回家,穿了他爸爸的夹克。
“阿藤,你再去看看,看车来了没有?”
庄藤已经听他指使去校门口眺望了两遍,路上并没有斯明骅那台豪车的身影,此刻靠在门框上,望着空中的雨丝,有点不大情愿:“定好十点半来,还差半个钟头,爸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庄父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过了几秒钟忧心忡忡又问庄藤:“爸这样穿行不行?像不像样?”
庄藤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你打扮得整整齐齐在这里严阵以待,知不知道那小子根本目的不纯,但还是说:“挺好的,很帅。”
庄父放心了一点,父子两个又等待了片刻,十点一刻,斯明骅的车慢慢出现在乡道上。
庄藤受父亲指示,打着伞站在校门口迎接。斯明骅下车,远远地看到他,匆匆打开伞大步迎上来,朝他笑了笑。
庄藤没什么表情,转身带着人往教学楼走。斯明骅亦步亦趋跟着他,两把伞的伞檐互相挨着,显得伞下的人似乎很亲密。
庄藤看见他爸爸带着种紧张的热情迎上来,跟斯明骅握手:“你好,斯先生。我是庄修竹,村小的校长,同时担任语文和音乐老师。”
这时庄藤妈妈终于确认完教室里没有卫生死角,急忙也走出来跟斯明骅打招呼:“我是沈青,村小的英语和数学老师。”
斯明骅保持了良好的风度,争取以风度翩翩的优雅姿态给庄藤的父母留下绝佳的印象,他温和地和庄藤的父母一一致意,心里则胡乱地想,这一家人的名字怎么都绿油油的?
“我们村小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候是用最好的材料建的,红砖房,白漆,很漂亮的,过了太久了,时代在发展,现在的教学楼已经很旧啦。”
斯明骅跟着庄老师逐层浏览,书桌和讲台黑板倒是崭新的,大概是什么爱心人士捐赠或者政府出资提供,只是墙皮和门都斑驳老旧了,天花板的风扇也锈汪汪的,操场根本不像个操场,只能讲是一片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总之,条件艰苦,并不适合祖国的花朵们快乐学习。
走到廊下,斯明骅站在公告栏前凝视了一遍墙上的公告,不同色彩的大字报一层一层堆叠,最下面似乎能看到庄藤的名字。
他问庄老师可不可以撕开看,庄老师说这个公告栏很久没有使用了,如果他感兴趣可以随便看。
于是他一点点把糊得很厚的纸张撕开,露出那些属于庄藤的泛黄曾经。
写的是张表扬的大字报,庆祝庄藤作为村小的毕业生,顺利考入县重点中学,对他的前程表示祝福。
旁边有一张庄藤的证件照,年纪很小,严肃地抿着唇,短短的黑发平平盖在眉毛上,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有种稚嫩的锋利。
小小的庄藤,就是这样一本书一本书地念到大城市,在钢铁森林里挣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时至今日,斯明骅终于懂得自己的傲慢,以及庄藤口中的不普通究竟意味着什么。
斯明骅的手动了动,很想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收藏,顾忌到庄老师在一旁,不好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儿子,就只是笑了笑,说:“庄老师,您儿子小时候跟现在很像,没什么变化。”
庄老师很有点得意之色,但谦虚地笑一笑:“阿藤生出来的时候瘦伶伶的,可是却很聪明,这么说有点自吹自擂,但是就算阿藤不是我的儿子,我也要说,他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斯明骅笑了笑,说:“他现在也很不错,是个优秀的大人。”
庄藤此刻就远远地站在教室的走廊边,斯明骅忍不住看过去,发现庄藤正十分警惕地看着自己这边,似乎是在监视,看他有没有跟庄老师说什么不该说的。
庄藤的头发已经长得有些遮眼睛了,颞侧的头发被随意别在耳后,额前的则散落着,光只看面孔,柔和得有些男女莫辨。
庄藤这次的长发是为他留的。吵架以来这么长的时间,庄藤应该有无数次可以经过理发店,可庄藤没有剪掉。
斯明骅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渴望,促使他向庄藤走过去。
庄藤慢慢站直了身体,用余光扫一眼不远处的庄老师,又转过眼珠盯着他,小声说:“你想干嘛?”
斯明骅说:“你小时候住哪里,带我去看看。”
庄藤恼怒于他的得寸进尺,拒绝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因为我想看。”
庄藤不配合地看着他。
斯明骅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庄老师,大声问:“庄老师,可以让庄藤带我去看看同学们的居住环境吗?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添置的东西到时一起准备。”
这位年轻的老板不仅和善,还很大方。乡村小学会在学校寄宿的都是些留守儿童,日子相对而言是没有那么舒适的,可以帮学生们改善居住条件,庄老师当然喜不自胜,催促庄藤:“阿藤,带斯老板去看看吧。”
庄藤无言以对,狠狠瞧了眼斯明骅,领着他去了二楼。
二楼总共五间房,庄藤带他看了前头四间,却没让他进第五间。斯明骅就知道了,那是庄藤现在住的地方。
他自顾自走到门口,正想推开,庄藤从后面拽住了他的手:“你能不能有点礼貌?我说了让你进去吗?”
斯明骅摸了摸被他拽疼的手腕,并没埋怨他凶巴巴的语气,只是屈指敲了敲门,当着他的面彬彬有礼地说:“庄藤,我能进去吗?”
庄藤瞪着他,不肯相让。
斯明骅低下头笑眯眯地说:“庄藤,让我进去,我给孩子们把教室和宿舍都安上空调。”
庄藤倒是从没想到自己房间的门票这么昂贵,和斯明骅僵持几秒钟,最终是屈从于资本家的力量。
他打开门,泄气地往床沿一坐,说:“斯明骅,你也真好意思拿着你爸妈的钱折腾。”
斯明骅对于进入庄藤的属地感到十分新奇,环顾一圈,在庄藤堆满各色书籍的书架前站定,听庄藤这么说,泰然自若地看向他,说:“我只是提一个建议,捐助学校是基金会的决定,买橡胶是工厂需要,都不是我私人出资。”
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告诉庄藤:“我妈下周要去g市剪彩,你来一起吃顿饭。”
庄藤疲累地看着他,非常想再次告诉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又觉得车轱辘话反复说没有意义。他越抵抗,斯明骅越来劲。要说这是爱,庄藤更宁愿相信斯明骅的纠缠是来源于被甩的愤怒与不甘,这个人的征服欲一向旺盛。
不过这样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太久,他就不信斯明骅能永远待在这里,耗不起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斯明骅探索到了庄藤的书桌边,是张木质的办公桌,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一大袋分装的黑褐色液体。
庄藤看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走,重又丢回袋子里,斜眼睨着他,说:“参观完了吗?下去办正事儿去。”
斯明骅凑上来,关心地说:“你干嘛要喝中药?”
是沈女士给他从医院开的补药,拿回来两天了,庄藤还只喝了一包,实在太苦,他喝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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