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木(5 / 13)
「三──」
爱宕倒数的音量出奇小声,正当高雄觉得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开砲时,阳炎她们已经被巨大的水柱包覆了。
这裡是横须贺镇守府办公大楼,祕书舰爱宕的房间。
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脸上都带有瘀青,从头到脚湿漉漉地在这裡排好队伍。
爱宕坐在自己的桌子前。
她看起来没有特别惊讶,而是露出跟平常一样的笑容。只是完全不说话还一直盯着人看,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关于这次的不幸事故……」
爱宕一开口,阳炎就颤抖一下。
「那……那是因为……」
「肃静。虽说舰娘之间也不是没起过争执,但是在训练途中,而且还在祕书舰眼前发生,我想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案例。」
「但是……」
爱宕瞪了阳炎一眼。这道跟笑容完全相反的锐利眼神,让她慌忙闭上嘴。
「不只是我,还有高雄也目击到了,金刚型的战舰们也一样。被这麽多人看到,就不可能当作什麽事也没发生过。这件事的惩罚,妳们是要自己选?还是要交给提督来决定呢?」
所有人都开始发抖。如果这件事报告到提督这个层级,就真的非常严重了。只是判处重禁闭(注:旧日本军的惩罚措施,即单人禁闭室)的话还算小事,最糟糕的就是舣装会被拆除当成修改用的材料,然后被赶出镇守府。接着名字跟照片也会被到处传阅,变成天大的笑柄。
这时潮开口说:
「这……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这句话成为契机,大家有如河流溃决般开始辩驳:
「我才不想被关禁闭!是曙先动手打人!」
「我只是被捲入而已,可不想负责任。」
「……我不想……被处罚……」
曙沉默不语,只是一脸不满地看着天花板。
爱宕看着口口声声都在为自己辩护的驱逐舰娘们,第一次开口叹息说:
「……真是的……」
驱逐舰娘们还是继续讲着,而且音量越来越大。
爱宕呀然地说:
「就到此为止吧。如果放过训练中打架这种事不管,就无法维持军中纪律了。幸好没有人因此受重伤,所以惩罚也不会太重,但是妳们暂时禁止外出。」
此时响起一片抱怨声。镇守府裡虽然能够用餐也姑且算有娱乐设施,但是想彻底放鬆的话,当然还是去外头比较好。以驱逐队为单位轮流外出,是她们假日时贵重的休憩方式。阳炎急忙插嘴:
「不管怎麽说,因为打架就下这种处罚,有点过头了。」
「阳炎,对妳的惩罚会比较重一点,因为妳是嚮导舰啊。」
「为……为什麽我要……!」
「肃静。」
爱宕坚定的语气与眼神,让阳炎无法再多说什麽。
「妳们可以离开了。」
全员一个接一个从爱宕的房间来到走廊。
接着沉默不语地从办公大楼往驱逐舰宿舍走去。
大家散发出连开口都嫌懒的气氛,严重到连走路都觉得麻烦。
阳炎因为阳光而眯上眼晴,然后抬头看着天空。
天气晴朗无云。虽然差不多快到傍晚了,但天空还是一片蔚蓝。这片蓝天一定也连绵持续到吴港吧。大气的色彩真是美丽又纯粹。
阳炎突然感到一股空虚。
在爱宕面前吵架,在高雄面前斗殴,在金刚面前踢人,在比叡面前怒吼,在榛名面前拉扯,在雾岛面前泼人海水。
做出这种事情不可能获得好评价。这种程度,只会被人看成是同伴间会互殴的白痴驱逐队,还会被贴上最低层级舰娘的标籤而已。更何况这些事情还全部被长官看见,没办法在同伴间私下处理掉是最糟糕的一点。
早上还充满斗志,也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在祕书舰跟战舰面前做出最好的表现。
结果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子?
空虚支配住阳炎,就像把她的内心挖开一个大洞。
突然间,感情从心底涌上。
她感到无比悲伤。
对于自己至今努力所做的一切,原本相信只要靠着在江田岛所学的知识以及在吴锻錬的经验,不管去到哪裡都能好好发挥。寄给不知火的信也发誓要好好加油,结果知道这些都只是白费力气后,全部就化为悲叹涌现。
阳炎低下头,泪水从眼中浮现。
「呜……呜……呜呜……」
就算想强忍,但也已经止不住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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