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坦白(1 / 4)
周末,我约罗主任到会议室。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好”。
我推门进去。
他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衣服还是那件熨得笔挺的衬衫,手表还是那块旧表,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但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光还在,但你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他手边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水珠。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他笑了笑,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淡淡的。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那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
“案子有结果了?”他问。
“还没有。”
“是嘛。”他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你跟那个金队长走得挺近的,还以为结案了。”
“应该,快了吧。”
他没有再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袁老师,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问我什么吧。”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不是试探,不是防备,是一种……我形容不好,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身后没有退路,反而站稳了。
“你最近在查很多东西,”他说,“账本,转学记录,翟步云的家。你还找了一个记者。”
我霎时间瞪大了眼。
他怎么知道?
“你不用绕弯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直说就好。”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是卢歌给我的那张。
罗文彬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搭在杯沿上,但停止了转动。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他问。声音很平。
“有一阵了。”
他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
“想了解什么?”他双手交叉,淡淡道:“从前过往?”
我没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就当谢谢你帮我。”他的声音很轻,“他叫习城,我习惯叫他阿城。”
他没有看我,一直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罗文彬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我父母工作很忙,他妈妈经常招呼我去他家吃饭,这块表还是阿城用零花钱买给我的。后来初中毕业他妈妈重病去世,家里只有爷爷在照顾,高中他去了马戈,我们的学校便分开了。”
他停了一下。手还在转手腕上的表,一圈,一圈。
“高一那年,他出了事。”
罗文彬没有立刻继续往下说,盯着那张照片陷入了回忆。
“有一天他回来,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他不去上学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敲他的门,他不开。我在门口站了一整夜,他始终没有开门。”
他的声音开始变了。不是激动,是那种压了很久、压到变形的声音,像一根铁丝被反复弯折,终于快要断了。
“后来他开了。他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手腕上全是伤,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是新的。”
罗文彬闭上眼睛。
“我问他谁干的,他不说,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不说,我求他,我说你告诉我,我帮你,我一定帮你。他只是摇头,一直摇头。”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像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眼眶红着,红得像被火烧过。
“阿城走的那天,我从学校赶回去,他站在窗台上,背对着我,我叫他的名字,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哭了,他说,哥,我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说你下来,你下来我帮你。他摇头。他说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沉默。很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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