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真相（1 / 2）

第112章真相

蓝忘机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大亮。

头痛欲裂，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味。他猛地坐起身，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魏无羡做的那桌饭，那碗他没敢多喝的莲藕排骨汤，还有魏无羡递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魏婴！”

蓝忘机心脏骤停，不顾浑身的酸软，踉跄着冲出房间。客厅里空荡荡的，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蓝曦臣等人还趴在桌上沉睡，呼吸平稳，显然只是中了安神散。

他没时间叫醒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思追的病房。

魏无羡一定在那里。

蓝忘机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沙哑得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魏婴！”他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冻结——

思追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曲线规律起伏，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而魏无羡，正蜷缩在床边的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衣袖。他听到动静，艰难地擡起头，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看到蓝忘机，虚弱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魏无羡咳得浑身发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蓝忘机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入手一片冰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魏婴！你做了什么？！”蓝忘机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他胸口的血迹，那是取心头血时留下的伤口。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咳了许久才缓过来，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思追……没事了……”

“我问你做了什么！”蓝忘机提高声音，眼眶通红，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扫过旁边空了的药碗，最后落在墙角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上。

那是一卷被焚烧的医书，残页上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换血”“心头血”“血脉亏空”。

蓝忘机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他想起魏无羡把自己关在书房七天七夜，想起他今天反常的平静，想起这满屋的药味和血迹……

“你用了换血之术？”蓝忘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魏无羡的手都在发颤，“你用你的命，换了思追的命？！”

魏无羡闭上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蓝忘机几乎是吼出来的，心疼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终身与汤药为伴，每日六个时辰的剜心之痛，不能见风受寒……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没得选……”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哭腔，睁开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蓝湛，思追快不行了……我不能失去他……”

“那我就能失去你吗？！”蓝忘机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了？魏婴，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宁愿躺在这里的是自己，宁愿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他们是道侣，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为了救孩子，把自己逼到绝路？

魏无羡看着他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伸出冰凉的手，想擦去他的眼泪，却被蓝忘机紧紧握住。

“对不起……蓝湛……对不起……”魏无羡哽咽着，“我不敢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你知道就好！”蓝忘机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样，有多疼？魏婴，你疼在身上，我疼在心里！”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掉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我没事……真的……只要思追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我怕！”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我怕你疼，怕你倒下，怕有一天醒来，再也看不到你……魏婴，你太自私了……”

你怎么能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怎么能把我排除在外？

魏无羡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咳嗽又开始了，这一次比刚才更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肺腑，疼得他浑身痉挛。

蓝忘机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所有的愤怒和指责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后怕。

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恳求：“别咳了……魏婴，别咳了……”

魏无羡咳了许久才停下，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神涣散。

蓝忘机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药味，却无比虔诚，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像是在祈求他不要离开。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贴着他的唇，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们的命，都是思追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不许再一个人做决定。”

魏无羡的眼泪掉了下来，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蓝忘机抱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微弱的心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魏无羡身上的寒意。

他知道，魏无羡以后要承受的痛苦，远比想象中更可怕。但没关系，他会陪着他，陪他喝每一碗药，陪他熬过每一个疼痛的时辰，陪他走过往后的每一天。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会让他一个人。

病房外，蓝曦臣等人已经醒来，听到里面的动静，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蓝曦臣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

江厌离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蓝启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背影佝偻了许多。

有些痛苦，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承受；有些承诺，只能在绝境中愈发坚定。

病房里，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抱起魏无羡，将他放在思追旁边的病床上，找来医药箱，轻轻为他处理手腕和胸口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魏无羡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满足。

“蓝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