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穿进科举文的第十八天(1 / 2)
秦苍的脚步在踏入青溪楼大堂的瞬间,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周遭食客的喧哗、跑堂伙计的吆喝、说书先生醒木拍案的脆响......
所有声音都在他耳中骤然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临窗而坐的侧影。
那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简单素净,却衬得他脖颈修长,肩线流畅。
他微微侧着头,露出小半张脸,线条精致如玉雕,肌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正执起一个白瓷酒杯,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市井酒楼,而是在某处清雅仙境独自小酌。
只是一个侧影,一个微小的动作。
却狠狠劈开了秦苍三年的记忆,将他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的执念与渴望,毫无保留地撕裂开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易。
是安易!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哪怕隔着喧嚣的人群,哪怕他曾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
秦苍也能在千万人中,一眼就认出他!
那是刻入他骨髓、融入他血液、成为他生存唯一意义的身影。
是他三年来不眠不休、踏遍无数城池村镇、如同疯魔般追寻的光。
血液在刹那间疯狂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回四肢百骸。
秦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以一种几乎要撞碎胸骨的力道疯狂擂动。
呼吸停滞,瞳孔急剧收缩,那双总是浸满戾气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冲击让秦苍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扶住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周身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桌食客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纷纷噤声,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这个面色骇人的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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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秦苍目光锁定的同一瞬间,正将酒杯递到唇边的安易,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灼热、锐利、带着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疯狂执念,以及一种......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偏执感。
他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然后他转过头,循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了过去。
目光穿透略显嘈杂的空气,越过几张摆放着碗碟的方桌,撞入了那双死死盯着他的、布满血丝的眼眸。
四目相对。
安易清润平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门口那个高大挺拔、却浑身紧绷如同拉满弓弦的玄色身影。
少年的轮廓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青年的硬朗与锋锐。
小麦色的皮肤,深刻的五官,眉尾那道细小的疤痕......
以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狂喜、恐惧、委屈、卑微和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是秦苍啊。
安易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这个孩子。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孩子了。
眼前的青年,周身散发着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悍厉之气,与两年前那个在土黑村小院里,因为一点关注被分走而委屈别扭的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里面蕴藏的那份近乎病态的执着,似乎......有增无减。
安易的心湖,因这意外的故人重逢,轻轻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也仅仅是一圈涟漪而已。
“安......易......”
干涩沙哑到极点的声音,艰难地从秦苍喉咙里挤出来,几乎不成调。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扑过去,将那人牢牢锁进怀里,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安易看着他,清晰地看到了青年眼中那迅速积聚的水汽,以及那强忍着的、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他微微偏了下头,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安易轻轻放下一直拈在指尖的酒杯,瓷杯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这反应让秦苍恐慌。
他怕极了安易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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