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穿进争霸文的第十六天(1 / 2)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在他们朴素的认识里,都指向了那位年纪轻轻的安太守。
类似的对话,在阳猗郡乃至铜州许多地方的田间地头、市井茶馆悄然流传。
安易并非只坐在太守府中发号施令,他时常轻车简从,深入乡里,实地察看农桑水利,倾听底层胥吏和百姓的声音,严厉处置了几名阳奉阴违、欺压百姓的酷吏。
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了他们的父母官,并且将其与好日子牢牢联系在了一起。
人心,悄然凝聚。
源源不断从别的地方逃难而来的流民,也证实了外界的惨状,更反衬出铜州这片土地的难得安宁。
对于流民的处置交给了柏既,在安易看过他呈上的方案后,便实施了下去。
严格甄别,青壮劳力经过选拔,部分补充进屯田兵或后勤队伍,表现优异、身家清白者才有机会进入正规部曲。
老弱妇孺则安置在规划的村屯,分配土地和安排手工劳作,使其能自食其力,不至成为纯粹负。
妇孺中的一部分身强体健的被选拔了出来,编入后勤以及......安姝的队伍。
那个坐了一个多月马车依然神采奕奕的姑娘,安易力排众议,将这个喜欢练武,爱读兵书的妹妹送上了剿匪的战场。
她果然没让人失望。
当时,没有对他的决定提出非议的就只有安姝本人和柏既了。
兵源、劳动力、民心,都在这个过程中稳步增长。
但安易控制着节奏,并未明面上大肆招兵买马,引人疑忌。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打破现有平衡、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展露实力的时机。
而天下的局势,早已不是“糜烂”二字可以形容,而是彻底滑向了无可挽回的崩坏。
云沧城中,皇帝昏聩更甚,沉溺于修道长生与宦官们进献的美人,几乎不理朝政。
外戚集团与宦官集团的斗争达到白热化,双方在朝堂上互相攻讦,动用暗杀、构陷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终于,在一个夜晚,积蓄的矛盾爆发。
外戚联合某些对宦官专权不满的将领,发动宫变,意图诛杀权宦,挟持皇帝。
宦官集团则早有防备,双方在皇城内展开激战,火光冲天,杀戮一夜。
老皇帝在混乱中受惊过度,一病不起,拖了月余便龙驭上宾。
年幼的太子仓促登基,太后临朝称制。
胜利的外戚集团开始了疯狂的大清洗,将政敌纷纷打为“阉党余孽”,罢官、下狱、抄家、流放,朝堂为之一空。
新上位的尽是外戚亲信和投靠者,他们大肆封赏,搜刮民脂民膏以自肥,朝政彻底沦为儿戏,律法形同虚设,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力降至冰点。
与此同时,各地天灾并未因中枢混乱而止息,反而变本加厉。
昌河再度决口,河水泛滥,关中大旱,堰州瘟疫......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失去希望的流民不再等待那遥不可及的赈济,小股叛乱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
许多地方官员或无力镇压,或干脆与乱民勾结,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脆弱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
在安易抵达泗确三年零三个月的一个秋日,地处中原腹心、拥兵数万的延州镇守悍将习旭,以“朝廷奸佞当道,蒙蔽圣听,残害忠良,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为由,杀了朝廷派来的监军与不肯合作的刺史,打出“清君侧,诛国贼,安天下”的旗号,正式起兵反叛。
自此,短短数月间,各地手握兵权的边镇将领、势大财雄的地方豪强、乃至一些颇有声望的宗室,纷纷闻风而动。
有的声援习旭,有的自立旗号,各种名目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或为野心驱使,或为自保不得已,或真有一丝澄清宇内的幻想,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拥兵割据,逐鹿天下。
庞大的帝国,在令人窒息的腐朽之后,终于迎来了血腥的解体时刻。
煌煌三百年的大启天下,顷刻间陷入了群雄并起、烽火连天的乱世深渊。
消息很快传到了铜州,传到了泗确。
这一日,秋风已带凛冽之意。
安易在祖宅后山的观山亭中。
此亭建于半山腰,视野开阔,可俯瞰山下祖宅连绵的屋宇和远处泗确县城的轮廓,更可远眺铜州苍茫的群山。
亭中石几上,一副棋局正至中盘。
安易执白,柏既执黑。
两人皆穿着厚重的深色披风,以御山风。
安易的面容比两年前更褪去了些许少年的稚嫩,线条更加清晰分明,气质愈发沉凝。
此刻他正凝视棋盘,仿佛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厮杀中。
柏既坐在他对面,他一手拢着袖中的暖炉,另一只手拈着一枚黑子。
山风穿过亭柱,带来松涛阵阵,寒意袭人。
脚步声自身后石阶传来,来人并未靠近亭子,在数步外停住,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主公,延州急报。”
是查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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