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3)
第四十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1】
这是祝平安幼时学到的第一句先人典籍里的话。
她幼时不懂,数字一二三有何奇特,如今却是明白了。
万事阴阳相合,盛衰相依。
诚然,此刻深处大名府的她应是高兴的。
她却总觉着这份喜悦中掺杂着莫名的悲痛。
因着祝娘子身体的缘故,赵听淮决定多在此地停留几日。
祝平安心怀感激,却也觉着自己亏欠他良多。
往前她孤身一人时,勉强厚着脸皮可以忽略。
如今寻到阿爹阿娘,却是没了那份脸皮。
或许是觉有了靠山依傍,或许只是觉着她没了那份孤弱作为理所当然的由头。
更惶恐的是,祝平安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梦。
她人生大起大落的一场梦。
“平安。”
倏地,有人掀帘而入,打断了祝平安的思忱。
她擡眸,惊觉眼前一片漆黑。
祝平安怔了一怔,脸上的落寞转瞬即逝。
她扬起笑脸,听见“咚”的一声脆响,似是瓷器与木案相撞的声音。
祝平安将手里的平安锁收起来,问道:“甘草,是什么?”
“赵大夫上街去买了些蜜饯来,你快尝尝。”
甘草撚起一颗放到了祝平安的掌心,自己也吃了一颗,嘴角早已被蜜饯甜的漾起。
“蜜饯?”祝平安放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的,“是什么果子做的?”
不待甘草回答,她依着嘴里的味道猜测着说道:“蜜橘?”
“答对了,没有奖励。”甘草坐到祝平安的身边,又给她拿了一颗,“老话都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这时节竟有蜜橘做的蜜饯,想必不便宜。”
祝平安沉默了一瞬,才道:“赵听淮买这些来做什么?”
“给你啊。”甘草答的顺溜,几乎不做多想便道:“说是让你吃个新鲜。”
往日里南山堂总少不了甜果蜜饯,却都是买的当季平价的。
初时,祝平安把自己的位置摆放的极为妥当,处处小心翼翼而不敢逾越。
不过几日,她便投降在了杳娘的投喂之下。
渐渐地,赵听淮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将祝平安那点小心性磨的一点不剩。
许是今日伤春悲秋的缘故,这蜜饯竟也没有那甜了。
“只要有人买,就会有人想法设法的做出来卖,不稀奇。”祝平安听见自己这样说道,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甘草不解她忽地低落的情绪是为何,却也敛了笑容,歪着头看向她,“你别担心祝娘子了,我刚刚送了一些过去,她正睡着。”
甘草以为祝平安是在担心她的阿娘,“祝郎君在那边守着,而且大夫也说了,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的。”祝平安点点头,“我本也是要过去的,只是今日多雨路滑,赵听淮让我等他回来。”
“赵大夫是对的。”甘草眼眸一转,笑得狡黠,“我刚刚来的路上还看到几个小厮差点滑倒呢。”
变脸似的,甘草眉头一皱,撅嘴抱怨道:“也不知为何,这大名府这般多雨,跟咱们广平府前段时间一样,下个不停。”
窗外雨声劈里啪啦的砸在屋檐上,冷风从门缝中偷偷溜进来,让人时不时打个小寒颤。
祝平安听见甘草的叹气声,一言不发。
从前她偏爱雨夜,时常趁着家人睡着后半开窗户,静静坐在床沿听雨赏雨。
黑漆的夜里不见星光点点,却有静谧的朦胧。
为此,便是来几场风寒她也觉着无所谓。
后来,一场大雨冲毁了她的家园,又让她与家人四处流浪,分崩离析。
她几乎控制不住的,厌恶了雨天。
只是在寄居之所,雨更非人所能控,这些喜恶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不知该如何与甘草谈论大名府的这场雨,说它不及青山府那场暴雨,还是比之广平府的雨它更为细缓。
只能缄口不言。
甘草未有那么的敏感,只当祝平安的嘴里填着蜜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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