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倒计时清零,不计后果的勇敢会在激动衰退后通通变成冲动,得到回复的那一刹那,江遇文其实已经后悔,但他拧着那股劲,不知道在和谁比耐力,他还是选了答应。
赴约定在两天后,在他告别那个微信号的两天之后,约定来临之际,江遇文突然又觉得有点后悔。当情人被包养说得容易,但江遇文自诩清高,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那种建立在肉体关系上的金钱交易,即使是一对一,但那和卖身又有什么区别?
要逃吗?
但他又觉得咽不下那口气。
什么气?
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憋得慌。
抱着这样憋闷的心情,江遇文走到几天前那条他差一点闯了祸的马路边,望着刚开始重新计时的红灯,他心情忐忑地拿出了手机,翻来翻去,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能用来反水的借口。
在意什么,就把愿望寄托在什么之上,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江遇文理直气壮的想,如果林之樾在那天之后给他发过消息,他就原谅他,他就可以不必去这场本来就是因为生他的气而下的约。
账号,密码,最后登陆,加载的圆环不停转着圈,在几秒后消失。消息堆积,他循着那些红点往下,林之樾已经被压到最底下,消息停在几天前,仍然是那条晚安。
这场由他开始的僵持好像于无形中变成一场比赛,江遇文最能保证的就是自己的一身硬气,方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犹豫转眼间荡然无存,他在意自己的输赢,不觉得在这个幼稚的比拼里自己会居于林之樾的下风。
上车,经过那条熟悉的大道,他在门口与那位碰面,再进入hangover时,江遇文却只在那种刻意营造的缱绻氛围里感到一阵类似于事后贤者时间一样的空虚。悠扬的西洋乐和暗色的灯光下,他跟随着同行人一起进入此前从来没有坐过的卡座,落了座,江遇文将酒单递回给面熟的服务生,一抬头,才发现他的位置正对着不远处的吧台。
l型的条形长桌旁边引出一条细长的小路,沿着那里往下有一条分叉,一边通向露台,一边通向洗手间。微缩版的十字路口像一道选择题,上一次走进那里,江遇文做过两次相同的题目。
第一次,他直直进去,直直又出来,回来时,身边空着的位置里多出个人,端着杯没动过的酒,坐在gay吧里,傻愣愣的冲面露尴尬的调酒师问,你们这儿怎么全是男的?
第二次,走过的直路在中途打了个弯儿,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清洁间里那股消毒水同湿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记得逼仄空间里在自己手掌心中艰难吞吐呼吸的林之樾,记得他因为见证了哥哥的隐私秘密后天崩地裂一样的好笑反应。
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签纸递出就再也收不回,因为回忆而泛起的笑容随着那张被折叠过的纸条一起褪色,江遇文看着面前那杯不知不觉中选中的林之樾同款酒精饮料,端起来,喝一口,分不清这味道是好是坏,也分不清那时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你以前常来这里?”
酒杯放下,他隔着桌子同对面的人对视,实话实说:“来得不多,多人卡座是第一次坐。”
对面那人一笑,笑容里带着点明显的不相信,只是把他的话当成掩饰。其实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告诉过江遇文他的名字,但他已经不记得了,姓什么来着?他原本想再问一问,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过了今天晚上,他想,他们或许就不会再见面。
因为赌气而立下的雄心壮志在那个玩味的笑容里慢慢就消散,在这样的场合和环境下,也许他的不相信也确有道理,但一向对这些黄色误解并不怎么在意的江遇文居然在这种时候第一次产生出明显的介怀。当着他面前扔出的枕头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被人维护的感觉那么良好,有了一次以后,就总这么不合时宜的让人惦记。
太多相同的经历锻炼出江遇文在这些事情里超人的钝感力,钝角不断扩大,在极度靠近180度的时候,被穿着自制拖鞋的男生松弛感十足的闯入边界,抵住边缘毫不讲理的推回。林之樾是成人世界里少见的锐角,是被人和被爱充分保护包围才得到的锐角,现在想起,其实江遇文觉得挺不值得的,他干嘛为了自己那样。
江遇文靠在沙发里走神,把对面那人有关于乐曲长篇大论的解释当成陪衬,手里捧着的酒杯冰凉凉,一滴一滴水往下落,滴进他的衣服里,薄薄的衬衫的面料在打湿后沿着身体贴在表面,一滴,又一滴,原本黑漆漆的室内忽而闪过两道白光,将室内短暂映亮几秒。江遇文注意到自己前方的位置里也坐着客人,那人同同伴和他们一齐抬头向着花窗外望去,暴雨在一声闷雷后倾刻落下,雨水冲刷的轰鸣隐约传入室内,把温和的乐曲变成磅礴的悲鸣。
几张纸巾递到面前,江遇文冲他道谢,胡乱擦过几下,重新转回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暗色灯光下,面前的人将目光落在他被水滴打湿一片的腰间,氛围变味只在一瞬间,男人嘴唇贴在酒杯边缘,微微仰起头来抿过一口昂贵却少得可怜的酒液,他看着他,点评的口气让江遇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其实,你的身材和长相并不搭。”
“噢.....”就快要被挑明的话题让江遇文感到不悦,他语气变冷:“是吗?我倒觉得还合适的。”
“不搭,但确实合适。”
突然伸出的手冲着他脸侧直直而来,江遇文在被冒犯的瞬间下意识呆在原地。带着薄茧的指尖碰上他耳郭,沿着轮廓轻轻抚过,同那人奇怪的视线融合在一起,调情的味道太明显。江遇文默不作声皱起眉头,想侧身往旁边躲开,却被那人提前察觉他的动线,不让他退让,俯身而下,距离缩短,几乎近在眼前。
“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性感?”
“........”
他没有继续靠近,就那样停在面前,过近的距离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虚化,厌恶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极力向着身后所剩无几的空间去紧急退避,错开的瞬间,呼吸短暂于两人之间碰撞,江遇文在同样的灯光下浮现起一段让他有点陌生的记忆。
窗外暴雨冲刷厚玻璃的声音在脑海中逐渐变成dj舞曲重重的鼓点,他在移动里摇晃颠簸,每走一步,就冲着眼前的人落下个实心的亲吻。
他在林之樾脸上留下一大堆轻浮的口红印,把他整张脸都染出一层薄红,同样的动作换了个人,换了个位置,他甚至没有被强吻,至多算作挑逗的动作就已经让他觉得这样不适,江遇文突然想到,那那时候的林之樾为什么没有觉得自己也和这人一样恶心?
难道是那个众目睽睽之下的深吻让他在酒意里意乱神迷?
不,他不会的。江遇文在心乱如麻里记起更多充满刺鼻酒精味的细节,他记得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场,那个人贴在林之樾胸口,应该也是想跟他接吻的意思,然后.....他把他推开了。
原来林之樾会推开啊。
可是,那更不对了啊。
林之樾把他推开了,但把自己抱紧了。
到底是为什么?
江遇文百思不得其解,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林之樾的逻辑怪圈里。他绕来绕去,无论如何也得不出一个能走出迷宫的答案。发乱的呼吸之下,他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视线变得清晰,看着面前那张有点陌生的脸,江遇文屏住呼吸,将那股让他不适的热度和香气排除于自己的世界之外。
不论如何,他确信自己起码不会和面前这个人发生更多的纠缠。
伸长手臂,他将酒杯放上另一侧的空位,手搭上他的肩膀,在那道充斥满暧昧情色的目光之下,轻柔的力道慢慢加重,将他推送着摁推回了原位。
推开的动作表明了拒绝的本意,男人倒回到沙发里,却不觉得生气。他转头,看着面前仍然端坐原地的江遇文,原本不算很高的兴致一下变得蓬勃。
江遇文原想转身就走,看着那人坐起后的神情,他突然又觉得特别恶心,连刚才抿的那口酒都快一起吐出来。迈出一步,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又折返回到他面前,掏出钱包,他将里头为数不多的几张红色现金放上桌面,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手段其实并不让人觉得享受?”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我跟你道歉。”
男人站起身来同他对视,不咸不淡的语气里并没有让江遇文感到半点真真切切的歉意。他不想对这样的态度有所应答,原本就格外烦乱的心情因为过度的靠近和触碰变得更加难以平复。江遇文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来同他摆了摆手,示意就此作罢。那人却回身一步,挡住了他面前的路。
“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勉强。”他端着酒杯,示意他们仍旧盛着酒液的酒杯:“起码不要浪费这么好的酒,你觉得呢?”
两个基本没有动过的杯子就摆在桌面上,江遇文的目光在酒杯边缘短暂停留,紧接着抬眼起来看过一眼那男人,他回到位置上,但只是靠在边缘,大有一种随时要抽身离开的感觉。
也许是被他的态度逗乐,那人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传入耳朵里,江遇文从他嘴里听见了自己的大名,男人看着他,把那张卡摆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张卡在你这里,没有发挥到它应该有的价值。”男人看着他,眼神直勾勾锁定:“像你这样的类型,大可以以更轻松的方式过得更好。”
“江销售,我为我把你看得太肤浅而向你诚心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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