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江遇文抬起头,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满脸歉意,被耳边还在唱个不停的花朵式音乐蜡烛羞愧到不敢抬头,她伸手去尝试摸索寻找上头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开关,越摸越急,没注意到上头还在燃烧的火苗,被江遇文眼疾手快拉回了差一点被烫到的手。
“刚刚窗外那个‘鬼’,其实是你?”
"实在是对不起...."被他一拉,女孩更是羞愧难当:"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想给他准备个生日惊喜,所以才拉了电闸....."
重新亮起灯的室内让江遇文足够看清不远处向着外头敞开的客厅窗户,面前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下头压着几张图样漂亮的明信片,生日的字眼落在露出的边角上,他站起身来,走到闹鬼事件的第一发生地,撑着窗户往外头看,果然在外头那个狭窄的小道里看见了几个全新未拆封的彩带枪。
再沿着墙面往那头看,借着屋里全部亮起的灯光,他看见了女孩口中所说的彩灯一半挂在墙上,一半垂落水泥地,在原本灰头土脸的窗外营造起一片勉强算得上温馨的氛围。两个房间仅仅一墙之隔,按照她的计划,方才自己在窗户上看见蜡烛光亮时,人应该还躲在客厅窗下,倾斜的角度躲过打开的窗户,关上后,角度变大,就那样误打误撞让计划之外的江遇文先行撞见,并且把蜡烛和音乐全都当成了鬼,吓得惊慌失措。
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江遇文觉得有点丢人,他站在窗台前很惆怅地看着面前这面充满鬼片氛围感的灰墙,对这对从作息到想法都很不阳间的小情侣感到无奈。不是鬼,也并非故意,他没有叫停别人情趣继续的理由。江遇文转回身,同身边看起来颇为局促的女孩问到,那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摇了摇头,说不太确定,但已经点燃的音乐蜡烛已经有了失去活力的趋势,火苗闪烁,乐声也逐渐变小。江遇文迈步回到桌前,同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女孩仔细研究起来这新型蜡烛到底有没有叫停的办法,但最终无果。靠在沙发边,江遇文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开始融化的蛋糕,眼神在触及到表面用于装饰的草莓时堪堪一停。
他想起房间里那袋林之樾送来的草莓家族,抬起头,女孩面上不加掩饰的失落和难过让江遇文忍不住升起一点本不该出现在受害者身上的恻隐之心。记忆里,自己好像也有过这样期望落空的时候,他明白那种感受,而且说起来,这场误会的起始也是因为女孩把提前回家的自己当成了惊喜的主角。
“你.....”江遇文还是忍不住多嘴:“你还想不想把你的计划继续?”
女孩没立马回答,看起来有点纠结,大概是顾及到他这个室友的心情,所以不敢说。
在察觉到她的顾虑后,江遇文站起身来,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将那个没了火光,但还在唱歌的蜡烛从蛋糕里拿出,转身回房,出来时拿着一盒用剩下的生日蜡烛。
回到女孩面前,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脱了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江遇文挽起袖口,迎着女孩重新亮起的目光对她说,来吧,我帮你完成你的惊喜。
一大箱子花里胡哨的东西在两人半个多小时的忙忙碌碌后按照女孩脑海中的模样挂上了规划好的地方,充满少女心的气球玩偶和彩灯将窗外那片灰扑扑脏兮兮的地方装点得像个微缩版的小乐园。江遇文在女孩连篇的感激话语里收拾好垃圾,扶着她重新翻回了屋子里。插好蜡烛,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该有他的参与,在回到房间之前,江遇文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女孩笑意盈盈的脸,眼角眉梢里都带着无限的期待和爱意。
如果她也能够收到同样重量的回应,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江遇文站起身,已经做好变成一夜聋哑机器人准备。拍拍手上的灰,女孩犹豫一瞬也跟着站起,冲他伸出一样脏兮兮的手。
“今天谢谢你,你人真好。”她的表情和语气真挚,让江遇文没法回绝:“我叫卢善景,我男朋友叫陈川,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
指尖交握只有一瞬,江遇文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就离开。回了房间,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停留在一门之隔的外头。江遇文坐在黑暗里,看着门下头那条透光的小缝随着脚步的远近忽明忽暗,卢善景好像有些紧张,始终安静不下来,忙忙碌碌又是好一阵儿,江遇文听见外头的声音在一声开锁声后骤然暂停,交谈声在路过他门口时压低,又在陈川推门看见窗外的一切后被惊呼取代。
那是无法假装出的欣喜,他听见隔壁的笑声很快染上一点哽咽,所有的话语都在墙壁之后被隔绝。那片自己也出了力的布置从他的角度往外头看去,还能依稀看到点气球和灯光的边缘。
“我是医学生,他是法学生,最近我们都开始工作,越来越忙,也越来越累。”
“但他对我还是很好,每天都会去医院接我下班,带夜宵来看我,从我工作开始就一直这样,所以我们才会每天都那么晚才一起回家。”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是相互的,他对我好,他爱我,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我也想让他也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有来有往,才有利于关系的长远发展嘛。”
戴上耳机,音乐在瞬间赶走周围的安静,把一墙之隔外隐约的笑声一同屏蔽。江遇文倒进床里,余光里却始终被那点从别人空间里流露出的光晕占据,女孩说过的话就混着那些幸福的痕迹在他脑海里添砖加瓦,一点点累积成一座小房子。透过那些没被遮盖严实的缝隙,江遇文看见房屋的影子落进一片泥地,脏兮兮的那个影子,就是他自己。
笑声和灯光在他闭眼的瞬间在脑海世界里渐渐远去,江遇文一翻身,手臂打到一团硬硬的东西。捏两下,他反应过来,那是他进屋时顺手扔在床上的,林之樾送的吃的。一心想要进化成恶人的江遇文被化身拦路虎的草莓勇士堵住去路,它义正严词,举着吸管做的武器横在路中间冲着他说,今日本道路禁止通行,请倒头返回!
孤单把一丁点的温暖扩散放大,在草莓的指控下,江遇文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起,然后就难以忘记。独处异乡身心俱疲时,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也显得弥足珍贵。对林之樾临走时那句匆匆忙忙留下的晚安,他跳脱时间和空间回答起对方——只是我今夜也许没法如愿心安了。
因为见证了别人的幸福,就开始忍不住拿着别人的幸福开始与自己做比,江遇文总是会在这样的比较之中偶尔感到孤寂,他想要休息,想要放松,于是想到方才长椅上那短暂的十几分钟。时间对了,地点对了,那人是不是也对了,才会让他觉得那么舒服,那么自在?拽着衣领脸红成一团的林之樾看起来呆呆傻傻,却总是把与他相处的分寸把握得刚刚好,江遇文在进退得当的对待里记住了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香味,比香水朴素,让他安心。
黑暗中,江遇文睁开眼睛,耳机里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泻,他定定的望着衣柜的方向,在半晌后起身打开灯,拉开柜门,将挂在最前头的那套衣服取出叠好,又翻箱倒柜好一阵,翻出一个印着品牌logo,看起来格外有逼格的袋子将它们装好。
江遇文重新坐回床边,这一次他取下了耳机,隔壁已经没了动静,但外头的灯光还在闪烁,一闪一闪,交替着把光线落进屋里当做浓情蜜意的陪衬。犹豫,江遇文相当犹豫,大半夜搞突然袭击不免让人觉得怪异,但他实在是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恰到好处给予他反馈,提供不轻不重情绪价值的人跟他一起。
长夜寂寂,目标在江遇文心里由量变到质变,从广撒网的酒吧变成一对一的,林之樾的家。他最终还是给他发去了消息,有点心虚的拿衣服做幌子,希望能骗过其实很聪明的纯情小直男。
yuwen:睡了吗?
附在耳边的手机又是一震,林之樾终于找到借口叫停对话那头源源不停向他吐槽离谱的唐月皎,他捂着听筒摁下免提,跳回聊天框里,看到那一片堆成山的小红点,惊觉自己原来那么受欢迎。
“你去喝口水再跟我说,我回几条消息。”
“懒得喝,气都气饱了。”短暂的平息之后,唐月皎怒火更上一层楼:“你说他们怎么想的?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像这样随便乱牵红线吧?”
嗯嗯嗯,先她一步得知消息的林之樾早就过了应激的劲儿,他一边应着电话那头女孩抓狂的,自顾自的质问,一边按着顺序回着消息。
室友群聊,还是和比赛有关的事情。他挑着@信息回,确认了明天上午拍照的事宜,退出去定了个闹钟,又折返回来接着继续。
林之舟,林之樾看着那个被自己删除过一次又累积起内容的聊天框,很无情的选择了跳过。
再往下,林之樾的手在看见江遇文讯息的时刻下意识一顿,然后很快的点了进去。
三个字,轻而易举勾出林之樾无意识的笑脸,唐月皎的声音当成白噪音,他开始思考起回答的话术,应该怎么样才能表演出带着漫不经心感觉的热情?林之樾逐字逐句推敲演绎,最后在反复的思忖后敲打落下自认为完美的回答。
林之樾:刚洗完澡。你呢?
“喂?喂!”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察觉到林之樾的掉线,传来两声带着不满的呼叫:“林之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裹着砂糖的心被唐月皎骤然放大的声音抓住后脖颈,抖落抖落,再一把拎起。因为江遇文而凝结起的糖霜倏然掉落,情绪跳动得太快,林之樾转不过弯来,只能守着那个正在输入中的对话框心不在焉地说,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气头上的唐月皎像热锅边上的蚂蚁,因为林之樾淡定的情绪又变成暴走版蚂蚁:“难道你就愿意被他们这么支配一辈子?出行交友,职业选择,现在连婚姻自由都要被剥夺?!”
我没说不反抗,但我现在真没心思去想那些事儿。再说了,离你回来不也还有一个多月吗?急什么。
林之樾等得着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皱起的浴袍随着他的伸展自然往下垂落,重新遮住双腿,露出半截胸口。唐月皎叽里呱啦又说起话来,时不时咆哮,偶尔也尖叫,音效多到林之樾一度以为自己打开了愤怒的小鸟。不同种类的崩溃声不停传出,消息提醒音夹杂起里,让一直竖着耳朵艰难辨别的林之樾在一瞬间就低下头去,背着手看江遇文的回复。
yuwen:上次你借给我的衣服,洗过以后干了。我已经熨好,什么时候还你?
什么时候?林之樾凑着脑袋看屏幕,只用了一秒就把关于时间和时机的考量抛到九霄云外去。
林之樾: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之樾:现在也可以。
追加的补充更像是明晃晃的暗示,直到发出去,他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快要到十二点,是正儿八经的午夜,这不太合适。尤其是在两个人酒后乱性过一次后,显得他像个别有用心的变态。于是林之樾很紧急地抓起手机来在聊天框里补充了一句,主要还是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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