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自那夜半低语后,胡清晏的心湖便被彻底搅乱。
公主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久久不散。
她越发不敢与公主对视,甚至连那若有似无的馨香,都能让她心绪不宁。
白日里尚可借公务躲避,可到了夜晚,同榻而眠,呼吸相闻,便是最难熬的时光。
这夜,她又在辗转反侧许久后,才疲惫地坠入浅眠。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西山冰冷的雨,一会儿是琼林宴上陛下锐利的目光,一会儿又是公主带着深意的笑靥。
最后,梦境定格在那日御花园,公主挽着她的手臂,温热柔软,而她拼命想挣脱,脚下却一滑,猛地向万丈深渊跌落——
胡清晏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上沁出冷汗,低喘着:“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绊住。
定睛一看,魂飞魄散——许是因那噩梦惊悸,她竟不知何时翻身面向了公主那边,一条手臂越过了界限,搭在了公主的腰侧!
更要命的是,公主似乎也被她的动静惊醒,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金玉姝睡眼惺忪,声音含混柔软:“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非但没有推开那只逾越的手……反而像是寻求温暖般,微微向后靠了靠,使得胡清晏的手臂更紧密地贴合在了她的腰际。
甚至,她的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搭了上来,轻轻覆在了胡清晏的手背上!
掌心传来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
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细腻纹理和微微起伏的呼吸韵律。
胡清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直冲头顶!
胡清晏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差点把自己掀下床去,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臣死罪!”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也顾不得摔疼,立刻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金玉姝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彻底惊醒,撑着手臂坐起身。
寝衣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松敞,露出小片莹润肌肤。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眸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几下。
金玉姝并未立刻发作,反而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困惑:“驸马?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何故行此大礼?”
胡清晏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臣……臣睡相不端,举止无状,冒犯了殿下凤体!臣罪该万死!请殿下重罚!”
金玉姝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她的话,继而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恍然:“原来是为这个?”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方才被触碰的地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本宫还以为是做了噩梦……不过是无意识间的触碰,何至于此?倒像是本宫如何你了似的。”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快起来,地上凉。”
胡清晏依旧不敢动,愧疚与恐惧攫住了她:“臣……臣不敢!臣冒犯天家,实乃……”
金玉姝打断她,声音微沉:“驸马是定要本宫亲自下床来扶你吗?”
胡清晏闻言,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却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她一眼,脸颊耳根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方才掌心那柔软温热的触感烙印般清晰,挥之不去。
金玉姝看着她这副羞愤欲绝、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模样,却故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来今夜是睡不踏实了。”
她掀开锦被一角,拍了拍床铺:“上来吧。莫非驸马此后夜夜都要打地铺不成?若是着了风寒,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本宫如何虐待夫君呢。”
这话半是命令,半是调侃,听得胡清晏无地自容。
胡清晏艰难地挪回床边,几乎是蹭着边沿躺下,将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竭力拉开距离,声音微弱:“臣……再不敢了……”
金玉姝侧身看着她紧绷如弓的背影,唇角无声地弯起。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极轻地低语了一句,仿佛羽毛落地:“其实……也并未觉得冒犯……”
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幻觉。
胡清晏猛地一颤,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那细微的音节却清晰地钻入耳中,让她刚刚稍缓的心跳再次失控狂跳起来。
身后再无动静,只有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公主已再度入睡。
手背上那被覆盖过的温热,腰侧那短暂停留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并未觉得冒犯」……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烧得她理智全无,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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