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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断裂(4 / 8)

“小姐,晚饭想吃什么?”她问。

“不吃了。不饿。”

“大小姐说让你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温若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停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的?”她问。

“早上。她出门之前说的。”

温若站在楼梯上,看着王妈。王妈的眼神里有心疼,有一种温若读得懂的东西——她在替温邶风照顾她,因为她知道温邶风照顾不了。

“王妈,”温若说,“她早上几点走的?”

“六点。”

六点。天还没亮。温若还在睡觉的时候,温邶风就已经出门了。她出门之前跟王妈说“让温若多吃点”,但她没有跟温若说。她没有在床头留纸条,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她只是跟王妈说了一句,然后走了。

温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她想起温邶风给她写过的那张纸条——“早餐在楼下,记得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温邶风还会给她写字条,还会在凌晨吻她的额头,还会在厨房窗前和她并肩站着看腊梅。

现在温邶风连话都不跟她说了。不是不说话,是说很少的话。早上她还没醒,温邶风就出门了。晚上她快睡了,温邶风才回来。她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少到温若觉得她们像两个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

她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几点回来?”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王妈说你让她告诉我多吃点。你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她打了两个字:“姐。”

这一次,手机震了。

温邶风:“在忙。”

温若看着“在忙”两个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在忙”是温邶风的新词。以前她只会说“嗯”“好”“。”,现在她会说“在忙”了。从符号到词语,从“我听到了”到“我没时间”。

温若打了几个字:“忙到几点?”

温邶风:“不知道。”

温若:“那我等你。”

温邶风:“不用等。早点睡。”

温若看着“不用等”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温邶风以前从来不会说“不用等”。

她会说“注意安全”,会说“早点回来”,会说“路上小心”。

她从来不会说“不用等”。

因为“不用等”意味着“我不确定我还会不会回来”,意味着“我不值得你等”,意味着“你放弃我吧”。

温若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尖红了,哭到嘴唇干了。她哭的时候,想起林晚棠。想起林晚棠生病的时候,她也哭过。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她人生中最难的时候。现在她觉得,那时候不难。那时候她只需要照顾林晚棠,只需要承受林晚棠的痛苦。现在她需要承受自己的痛苦。

自己的痛苦,比别人的痛苦,更难承受。

5

温邶风那天晚上没有回来。

温若等到凌晨一点,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没有人接,没有人回。

凌晨两点,她给何知远发了一条消息:“何先生,我姐姐在你那里吗?”

何知远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她在公司。她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手机静音了。别担心。”

温若看着“别担心”三个字,觉得很好笑。何知远说“别担心”,温邶风说“不用等”。他们都在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等。但他们不知道,她除了担心和等,什么都不能做。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株还没开的腊梅上,照在空荡荡的停车位上。温邶风的车不在。她不在。她在公司,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在忙,在一个人扛。

温若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温邶风,你说过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这一次,手机震了。

温邶风:“我没有一个人扛。”

温若:“你在公司。我在家。你一个人。”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温若,有些事,你帮不了我。”

温若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你帮不了我。”温邶风说。不是“我不想让你帮”,不是“你帮不了”,是“你帮不了我”。是事实,不是借口。温若确实帮不了她。她不懂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不懂那些灰色的资本运作,不懂那些董事会里的权力博弈。她只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一个连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的私生女,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温若打了几个字:“我知道我帮不了你。”

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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