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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吻(2 / 4)

黑暗中,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觉得骨头在响。

“你知道?”温邶风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我一直知道。”温若说。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不离开?”温若笑了,笑声在黑暗的车库里回荡,“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我。”

温邶风的手松了一点。

“哪怕那种在乎是畸形的。”温若的声音低下去,“哪怕你在我酒里下药,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跟任何人接触。哪怕你用‘管教’的名义,做着所有越界的事情。”

“我——”

“但你还是在乎我的。”温若打断她,“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我妈死了之后,就只有你了。”

温邶风的手彻底松开了。

她退后一步,靠在车门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坐在地上,靠着车门,仰着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车库的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管线和灯架,像一个复杂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温若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背靠着车,面对着车库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是院子里的路灯。

“温邶风,”温若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药的?”

沉默了很久。

“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温邶风说。

温若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碗面里?”

“嗯。”

“放了什么?”

“安眠药。”

温若闭上眼睛。

第一天晚上。那碗卖相不怎么好的面,那个煎得焦焦的荷包蛋,那句“欢迎回家”——里面掺了安眠药。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不睡觉。”温邶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报告,“你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经过你房间,听到你在哭。你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你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你跟王妈说你是喝水喝多了。”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以为没人知道。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第二天晚上,”温邶风继续说,“我在你的牛奶里放了半片安眠药。你睡了六个小时。第三天晚上,你又在哭,我又放了。”

“后来呢?”

“后来你开始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哭得少了。但你还是睡不着。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三点才能睡着。我看你白天没精神,就在你晚餐的汤里加了小剂量的助眠成分。”

温若转过头,看着黑暗中温邶风的侧脸。

“你一直在看着我?”她问。

“嗯。”

“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滑出来的那种哭。

她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她的裙子上,墨绿色的裙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温邶风,”她说,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下药?”

“你不会听。”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听?”

“因为你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温邶风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温若,“你从七岁开始,就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帮助。你宁可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哭,一个人失眠,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需要帮助。”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所以我选择了你不愿意接受的方式。”温邶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知道不对。我知道越界了。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好睡觉。”

车库的灯又亮了。

声控灯被温若的哭声激活了,惨白的光再次照亮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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