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春梦无痕(1 / 3)
岑衔月不是一个容易陷在某种情绪里走不出来的人。她一贯冷静,也许因为生母去得早,自小便学会谨小慎微地活着。
云岫从来佩服她,可她不知道,原来这样的小姐也可以因为一件早就尘埃落定的事情而后悔得夜不能寐。
她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还没习惯,只要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到时,她还是那个众所周知的好姐姐。
然好不容易掀过这一页,又被裴琳琅一句话轻易击溃。
望着裴琳琅离开的背影,云岫适才轻手轻脚进入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岑衔月正茫然地坐在横炕边缘。
云岫走近,小心翼翼地叫着她:“小姐……”
她什么也听不见,她甚至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两手攥在一起直发抖。
“云岫你听见了么?她说她只是随口提到。”
她的话音也发着抖,不知所措地看着云岫,满眼通红。
“那我这又算什么?”
“云岫,我竟然因她随口一提就如此失态。”
云岫上前握住她的手,努力迫使她冷静下来。
人生那么长,往后余生裴琳琅总会遇见另一个心仪的对象,那个人就算不是梁将军,也会是别人。
这一点岑衔月心知肚明。
她曾在某个深夜和云岫聊起这件事,说不知道琳琅会和怎样一个人物相伴余生,说她也不要求对方多么出众或者高贵,只要能陪伴着她不让她感到孤独就行。
那时云岫以为,她一定早早就为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已经一遍一遍在心里模拟其中一种可能性,想象她爱着某个人、拥抱某个人的画面。
如今看来,其实她从未接受这件事。
哪怕是一句玩笑话,也让她受不了,那不过是她的自我欺骗罢了。
云岫不喜欢裴琳琅,如果可以的话,云岫希望小姐能够赶走裴琳琅,然后和沈昭好好地过日子。即便沈昭绝非良配,可她至少不会让她伤心难受,往后踏踏实实,一辈子会过得很快。
但如果实在别无选择,也许只能认命不可。
“小姐,差不多时候就和姑爷离了罢,当初答应的条件已给的,往后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您还能帮些什么呢。”
云岫说得再认真也没有,可她看着云岫,眼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云岫,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您好好跟那人说说,她会明白的。”
“她会明白什么?”她忽然拔声,好像云岫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出奇愤怒。
“她失忆了!不告诉她,我只是一个给她写绝笔信的狠心的姐姐!若告诉了她我成什么了?一个曾抛弃她的旧人?她会恨我的!”
“那便从头来过。”
“她就在身边,就像当初一样。小姐,从头来过有何难?”
云岫说得轻而易举,那时的她也年轻,不知道勇气是用一份少一份的东西。
话音落下,岑衔月陷入了沉默,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不说话,只是眼中的茫然更为浓烈。
“真的可以么?”
云岫端上一盏热茶,却不是银丝普洱,而只是府上备置的最为普通的普洱茶叶。
银丝普洱倒是还有,只是剩下一些都让她存着留给裴琳琅了。
云岫习以为常,本来小姐自从开始喝普洱就是因为那个人爱喝,过去借着岑府大小姐的名义进了许多,也尽是为了不短那人一口喝的罢了。
说什么只是姐姐,可那份情谊早同这普洱一般,融入生活的角角落落。
“为何不可?”
“不行,不行,我……我想想……”她仓皇地摇着头。
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下午,岑衔月招呼着府上下人帮着晒书,晒了书,又晒衣服。
可那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静悄悄,也许就在她们忙碌的时候。渐渐日落西沉,入了夜,始终没回来。
云岫气那人怎这般没有眼力见儿,见着人心情不好了,还这个样子躲开,像什么话!
她本欲当即就出门将她找回来,却被岑衔月拦住动作。
“无妨,总会回来的。”
说是如此说,是夜,她却彻夜未眠。
“云岫,她真的还会回来么?”她望着窗外,又呢喃。
她又做起针线,她说睡不着,只能这样打发时间。
引了一会儿,别无成效,又拿起架子上一本关于星象的书。
小姐喜爱观察星象,云岫记得她曾说当意识到众生之渺小时,能够让人豁然开朗。
可这一看又是一整个彻夜,窗外天终于亮了,那本旧书却始终没能看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