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宫变(2 / 5)
扑通一声,老臣瘫跪在地,冠帽滚落:“殿下饶命!老臣、老臣是一时糊涂啊!”
染血的刀尖缓缓移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还有谁要论瑕不掩瑜?”
满殿朱紫齐齐跪落。
死寂里,唯闻血珠从刀尖坠落。
嗒。
嗒。
嗒。
终于有人嘶声喊出第一句“千岁”,随后便是潮水般的应和涌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长公主立在血泊中央,垂目看着手中刀。
——当然,若事情当真如此顺利,也不至于轮到岑衔月一个寡妇抱着孩子进宫。
正当那山呼千岁之声余波未散,殿门外忽起一阵细碎仓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面无血色,几乎是跌爬进来,尖细的嗓音划破凝滞:
“陛、陛下醒了!”
死寂了一瞬的殿堂,骤然浮起一片压抑的、嗡嗡的私语。大臣们面面相觑,眼神交错间尽是惊疑与闪烁。方才跪伏在地的身形,此刻都不自觉地微微直起,目光偷偷瞟向殿门。
轮毂碾过金砖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几名内侍低眉顺眼,合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而入。椅上之人裹在明黄龙袍里,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虽浑浊如将熄的炭,扫视过来时,仍带着沉甸甸的、属于帝王的威压。
那道目光掠过战栗的群臣,掠过地上尚未冷却的尸身与刺目的血泊,最后,沉沉地钉在了长公主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说了句什么。
寸心没去细听,她察觉事态不妙,趁乱匆匆离开前去通报将军这些了,只在事后听说皇帝与长公主如何如何对簿公堂,说是长公主真的疯了,竟然拿出当年即位的事情说事,话里话外暗指今对先帝的遗昭动了手脚,又说当初皇帝是如何自食丹砂,栽赃她以下犯上。
“我的好皇弟,我若真有心杀你,怎会只是下那一抹朱砂而已。我的府上什么毒什么药没有,嗯?”
皇帝气急攻心,当即就要杀了长公主。长公主平日多少无法无天,面对发狂的弟弟,却稀奇地没有反抗。她跪着地上,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血亲的兄弟,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倒回轮椅上。
皇帝死了还是没死,没人知道,寝宫的门紧紧关着,整个紫禁城的太医关起门来为其诊治,已经几个彻夜了。
“而至于岑姑娘……”
终于说到岑衔月,寸心的话语却在这时顿住。
裴琳琅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喜欢卖关子,气得不住催促,“你倒是快说啊!我姐究竟为什么进宫啊!”
“本来殿下贵为长公主,是无人有权处置她的,可就在今天早上,镇守京畿的一位侯爷听闻宫变进京了。”
“这位侯爷又是……”
“是贵妃的父亲。”
***
内阁死了,临时把持朝政的人成了那位年轻的贵妃及其身后的父亲。
那位侯爷是正经的皇亲国戚,虽然传了几代落到如今只剩旁枝的位份,但他不光是长公主正正经经的皇叔,亦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男子。
或者说,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身份说得过去,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长公主。故即便只是没落的亲侯,众人亦觉得他比长公主要正大光明,要合情合理得多。
倘或由他将长公主连带着萧皇妃一并处置了,满堂的官宦不会有一个人说一句不是。
天穹如墨,铅云低垂,沉甸甸地压着殿宇飞檐。宫道间往来步履皆匆匆,神色皆惶惶。这沉沉天色恰似眼下朝局,暗流汹涌,波谲云诡。
要变天了,殿外,绯衣的宫人血点一般沿着宫道蔓延开来,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殿内,那位侯爷正着手清君侧,与仅剩的那位内阁以及尚书列举着长公主容清姿的诸多罪状,商量着如何处置才算合理。
将要定下主意来,这便就要将容清姿请上来。那毕竟是长公主,该给的体面要给,三司会审就不必了,免得丢了皇家的颜面。
发了话,一内侍领命去了。然方出殿门,只见青天之下,一道瘦削的身影牵着一个孩童徐徐走来。她身形瘦削如竹,梳着妇人的发髻,一袭半旧衫裙,站得笔直。
“民女岑衔月,叩见诸位大人。”声音清凌凌的,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清。
“岑衔月?”那老尚书眯起眼,仔细端详,“可是……岑尚书家的女儿?”
另又一人窃窃私语,“我记得那岑家的女儿不是曾经任过长公主殿下的门客么?”
“我说今日这一会岑尚书如何也要称病不来,原来是没脸来见侯爷。”
端坐主位的男人听在心里,眼神登时锐利起来。他抬手止住旁人低语,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女子身上:“岑氏,你此来难道是为容清姿求情?你可知她犯的是谋逆大罪,十恶不赦?”
“民女并非为求情而来。”岑衔月抬起头,面色平静得近乎苍白,她轻轻推了推身侧懵懂的孩子,“民女是来……告发一桩旧罪,亦是呈请一桩公案。”
那孩子约莫两岁,梳着双丫髻,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望着满殿朱紫,浑然不觉风雨欲来。
“此女,乃两年前萧皇妃所诞之皇嗣,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当今的嫡长公主。”
岑衔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她生自女婴,陛下颇为不喜,曾密令将其处置。是长公主殿下心有不忍,命民女暗中周全,设法保全,藏匿至今。”
堂了静了又静,话音落下,方听闻男人猛地一拍案几,“胡言乱语!放肆!”她霍然起身,须发皆张,“陛下岂会如此!妖女竟敢污蔑圣听,诅咒皇嗣!来人,将她拿下拖出去!”
侍卫应声上前。
岑衔月忙将孩子护往身后,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甲胄摩擦的声响:“侯爷若不信,大可滴血验亲!此乃金枝玉叶,千真万确!”
“长公主保全皇嗣有功,于皇室血脉有续命之恩,纵有过错,亦当由宗正寺与三司会审定夺,侯爷无权私自处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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