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抄家(1 / 2)
前两天皇帝才说要修葺东宫,今天就喊起穷。
国库空虚啊,可东宫闲置了那么多年,总不好不修。
容清姿站在下面,听着御案后的她的皇弟说着这些,说母后从来就偏心,从小到大她就是更加喜欢她这个女儿,你看看,就连宅邸也有区别,东宫是平平无奇的东宫,可她的公主府却是母后亲自督办的。
他对此积怨已久了,可以说自从被封太子,他就惦念着这件事,如今他自己的儿子都快出生了,终是再也无法忍受如此的屈辱。
容清姿听来只觉得可笑。她想说那公主府她随时都可以拱手相让,只怕你到时又不肯要了。
左右想来实在无趣,容清姿垂着首,旋即便神游天外。
她的脑海里是裴琳琅那句话:“我要沈昭的命。”
“殿下,她曾杀过我一回,我也要杀她一回。”
其实拿沈昭一条命一点也不难,她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裴琳琅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没想到她已经恨沈昭恨到想要杀了她。
她一直觉得裴琳琅的身上有着这天下女子身上难得罕见的一份气性,那份气性尝尝让她恐惧,教她刺眼。
她记得很久以前,裴琳琅跟她说过的什么天下人人平等之言,神色寻常,她是真的那么认为,可如今呢。
她也开始学会拿着权势去压人一头了。
思及此处,容清姿嘴唇牵起一个冷冷的笑。
面前她的好皇弟落下话音,正期待地看着她。她顿了一下,想也不想,开口便是敷衍:“那便修就是了。”
“都说国库空虚了!”皇帝加重语气,小孩子撒泼的语气。
容清姿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让她的这个当姐姐的解一解她的燃眉之急,怎么说她也是长公主,是未来天下之主的亲姑姑,意思意思不过分吧。
他盯着她。可容清姿还是垂着首,只能说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抬头与之对视。
不是她知礼节,而是害怕一旦抬头,就没办法继续掩饰心底的厌恶。
“您是九五至尊,国库空不空虚也不过您一句话罢了。”容清姿轻巧地笑了笑,“赋税还是徭役,随便加上一笔,等明年这个窟窿就能填上了。”
他忧心忡忡,说他哪里没加,年初不才加了一笔,再加下去朕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况且明年哪来得及,他要赶在太子诞辰之前将东宫整理出来的。
太子太子,他想太子想疯了。
容清姿默了默,又笑,“臣妹挺好奇的,陛下究竟是怎么确认贵妃肚子里的就是太子,若又是小公主呢?”
“不可能,那可是白老太医亲口说的!”
“那要是贵妃收买了白老太医呢?”
这话问得多少有些唐突了,皇帝一听,登时急赤白脸起来。
“你、”只憋出这么一个字,他起身将笔往案上啪的一摁,“你这教什么话,存心寻朕的不痛快是不是!”
“行,帮不了就说帮不了,回去罢,朕也不是非求着你帮忙不可。”
这就翻脸了,这么些年的皇帝真是白当了。
容清姿这才从容不迫将头抬起,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帮,陛下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臣妹岂有不帮之理。”
皇帝瞧了她片刻,方才坐下,也不吭声,只等着她继续说。
“这还不简单,随便抄两个官员,修葺东宫的银子不就有了。”
容清姿说得轻而易举,皇帝听得也稀松平常,反正往来的皇帝都是这么干的。
话音落下,他细细地思索起这件事,“朕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可……”
显而易见,他在乎他的面子。他是皇帝,若把这件事办得太明显,且不说史官一定会狠狠记他一笔,怕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如此就只是为了那一笔银子。
“既然如此,那便由皇妹替陛下去办,就当作是送给未出生小侄子的礼物了。”
皇帝神色渐宽。
他就等着这句话,如此一来,不光能撇开这个黑锅,还能让她这个长公主继续背这个骂名,反正她一向如此无法无天,多这么一桩也无妨。
容清姿浅浅笑着,“陛下意下如何?”
他看向她,目光微敛,“皇姐有心了。”
“都是臣妹该做的。”
言罢,略微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脚步声远远地离开,大殿之内万籁俱寂。
***
沈府偏院。
岑衔月做了几天的梦,梦里都是裴琳琅的身影,都是那天青云观的夜里,她从雨里走来,走上阶梯,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没有另外打扮,身上只是一身特别寻常的裙装,好像过去某一天曾经穿过,且还是像以前一样素面朝天,一点不敷粉不点胭脂。
可她的神色又分明在告诉她,她已经变了。
风摇晃着树影斑驳,灯笼也呼呼作响,她就那样盯着她,目光比两年前还要让她惶惶不安。
岑衔月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那两年的时间里,她曾偷偷见过她许多次,云岫知道,裴姨娘知道,就连秦玉凤也知道,唯独她自己不知道。
也是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秦玉凤说她傻,问她究竟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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