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两年后(1 / 3)
思绪走到这里,楼下再次传来秦玉凤的声音。
四月的天,日头和暖了,外头草长莺飞了。
这个春天让裴琳琅心心念念了一整个冬天,然而就算春天了又能如何呢?春天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琳琅翻一个身,继续捧着话本看个没完没了。
外头秦玉凤又喊了她好几声,见迟迟得不到回答,这厢一路蹬蹬蹬跑上二楼,拍门道:“裴琳琅,我叫你呢!你听见没有啊!”
裴琳琅眼也不抬一下,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径直从外面被推开来,哐一声,秦玉凤两手叉着腰闯进来,“裴琳琅!”
“在呢在呢,”裴琳琅又翻过一页,这本快看完了,后面的页数越来越薄,她懒懒地问秦玉凤:“下一卷什么时候到货?”
“我说你啊,能不能稍微起来走动走动?”她上前一把扯开她身上那床褥子,“你都霸占着我的房间躺了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嗯?”
裴琳琅瞥她一眼,继续看自己,“首先,这是我的房间,其次,我怕冷,把褥子还给我。”
秦玉凤气不打一出来,又不好说重话。
这毕竟是事实,两年前,确实是她霸占了裴琳琅的房契和这间店。不光如此,原来由明珠转交给裴琳琅的房契,也落在了她的手里,一直到后来裴琳琅沉寂,也没和她说起过。
拿着两张房契,她顺势就把两间店面给合到了一块儿去,才有了她的今日。
虽然生意一日不比一日,虽然她认为这些就是她的。
虽然虽然虽然!
秦玉凤噎了片刻,一把将褥子抱入怀中,“店是你的褥子可不是!怕冷就赶紧给我起来!”说完,转身出去。
门将要关上,秦玉凤又停住脚步。
她没了聒噪的样子,向后看她,低声说:“衔月将能合离了,裴琳琅,你成日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差不多也想想你们之间的打算了吧。”
裴琳琅还是不肯起,还是那副毫无所谓的脸色,说道:“关我什么事。”然后抱着话本子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故事没有写完,就这样戛然而止,留下最后未完两个字。
下一本什么时候出来?没人知道。
这年头的小说都这样,都是看到哪里算哪里,全凭运气,也许下一本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裴琳琅叹了口气,翻身躺到床上。
有阵子裴琳琅其实很害怕小说这个东西,可后面实在无事可做,也只能捡来几本看着寻趣。
没错,她躺了两个多月了。
两个月前,她为了岑衔月,想要抛下一切离开京城。她和梁千秋告别,和长公主告别,被虚假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然而人还没离开京城,记忆却在突然之间恢复。
于是她躲了起来,就在这间房里。
这段时间她什么也没干,就这样没日没夜地看古代这些话本子,活像一个废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记得两个月前的京城还很寒冷,京城的白玉兰还没有凋谢,春天总是多雨,那天也是,她两手空空走出沈府的大门,什么也没带,也不准备带,浑身遍体的萧瑟料峭。
她没有打颤,站在早春的丝线中,静静地对岑衔月说:“岑衔月,我们分开一阵子。”
这句话也是岑衔月曾经对她说过的。
岑衔月给她打着伞,什么也没说。她看了她许久,才眉眼温吞地带着悲意,回她一声:“好。”
那时的岑衔月还是很好看,很温柔。两年过去,她比裴琳琅记忆中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妻子,但是她沉默的模样却和两年前那一日一样让人讨厌。
自从恢复记忆,裴琳琅就总是没来由想起过去的事,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大概是白玉兰花期的最后一天,裴琳琅将岑衔月院子那棵树上的白色都摘了。
那阵子她正琢磨着如何同岑衔月和好。
她一直以来就不擅长这些,岑衔月纵容了她十多年,从来不需要自己如此费心思。
可事到关头,她被赶鸭子上架,只能去找到云岫,喊云岫给她帮忙出出主意。
云岫其实并不情愿帮她,毕竟对于她们之间的事情,云岫从来是不同意,但是架不住自己软磨硬泡,云岫好歹递给了她一句肺腑之言:
“再好的方法也比不上你一颗真心。”
听了这话,裴琳琅顿觉福至心灵,便将那些讨人厌的玉兰都摘了。
她预备抱上这些花,跟岑衔月说些从未透露过的真心话,说自己的害怕,自己的恐惧,以及自己的爱。
说上回给岑衔月下药是她不对,但那都是因为她实在太害怕了。
还有,她要说她想和岑衔月过一辈子。
她将院子从里到外布置了一番,从白天忙到黑夜,终于万事俱备,就等着岑衔月回来。
当然,裴琳琅也曾想过也许会失败,会被岑衔月拒绝,但是她不怕,脸皮可以不要,只要多来几次她不信岑衔月不心软。
那毕竟是岑衔月。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岑衔月这次回府竟然是为了成婚,为了从夫人姥爷那里得一句准话。
裴琳琅记得一清二楚,那天夜里是何等寒冷,头顶一整片的苍穹黑漆漆一片,无星也无月,就连云朵不见踪影。
那种黑色能把人吸进去,望着黑色,裴琳琅抱着花束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岑衔月迟迟没有回府,裴琳琅已经有些着急了。她自己倒是不怕,可这些花再等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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