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睡吻(1 / 3)
大堂,裴琳琅正与岑衔月围坐桌旁。
秦玉凤帮着明珠上菜,不知她们二人从哪儿冒出来,又见岑衔月背上染了灰,一壁帮她掸着,一壁奇怪地问:“你们俩方才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样?”
“仓房啊,你说你好歹是掌柜,总不至于连把刀都要明珠自备吧。”裴琳琅不悦地埋怨,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我说你也是的,仓房那么脏是不是应该打扫打扫了。”
秦玉凤睨了她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又扭身回到厨房。
后厨,明珠正端着最后一盘荤菜出来,亦同她们问起这件事,说听仓房没了动静,以为你不找了,又问找着磨刀石没有。
“没有,”裴琳琅老实回答,“明日我给你买把新的,别担心。”
裴琳琅并未去看岑衔月,但见明珠有意无意瞧了岑衔月一眼,便明白此时岑衔月大概也正因方才那一遭,装模作样着。
这顿晚饭吃得有意思,裴琳琅还是照旧和明珠说说笑笑,故意当岑衔月不存在。岑衔月呢,回到了过往那种熟悉的娴静文雅,默默用着膳,什么也没多说,端得低眉顺眼受丈夫冷眼的妻子一般。
裴琳琅觉得这样挺有趣,她们背地里万般下流,可到了明面上还是得装个正经人,便故意伸脚去蹭着岑衔月的小腿,刺激她,挑拨她,嘴上却与明珠笑得更欢。
她们聊起前些日子的同居趣事,说地铺打得如何如何冷硬,也是奇了,她竟睡得着。说明珠如何好手艺,旁的那些婆子就是看不惯明珠,也愿意花几个铜板来买。以及她们如何如何吵架,明珠如何要赶她走,她如何耍赖皮。
裴琳琅故意气岑衔月是真,但也是真与明珠要好,她觉得明珠来了春熙酒馆,就不必担心往后见不着面了,故心中有着一份欢喜在。也不管这些话多少不招人待见,如何受人嫌弃,谈得欢天喜地忘了分寸。
秦玉凤听不下去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堵她的嘴,“差不多行了。”
裴琳琅乜斜着眼,“怎么,有人不爱听?”她故意这样讥诮地问,“是你不爱听,还是云岫你不爱听?还是……”她最后看向岑衔月。
她用脚尖挑起了岑衔月的裙边,沿着罗袜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我的好姐姐不爱听?”
云岫气道:“我家小姐爱不爱听你自己心里没数?”
岑衔月脸颊有些红,她咬着下唇,紧紧攥着筷子,一时间应不上她的话。
看着旁人眼中,岑衔月好似是难堪了,气得不知如何言语。
明珠是个体贴的人,这厢忙站出来宽解,“那咱们就聊些别的。”
她各自给桌上几人斟了一杯酒,说这壶算她的,以后还要请诸位多多关照。
秦玉凤冷哼了两声,到底承了她的情。
酒喝着,就不免说到上回她们喝酒的事,明珠说这人酒量不行,两三杯就倒下呼呼大睡,简直就是小孩子。
秦玉凤听乐了,嘲讽的口吻给裴琳琅将酒满上,“既然如此就更要练练了。”
明珠拿不定主意,便来问她的意思,裴琳琅如何能推辞,自然一口应下:“练练就练练!”
一晚没开尊口的岑衔月终于按捺不住发声了:“既然喝不了作何还要勉强?”她按住她举杯的手,从妻子变回姐姐的模样。
秦玉凤在旁劝道:“衔月,你也不能太护着了,你家宝贝总要长大的,以后上了贵人的宴席,不会喝酒说出去像话?”
“哪门子的贵人非要人喝酒不可?”
“是有的,”明珠欲言又止,颇为为难,“前阵子你那位表哥参加不知哪位人家孙儿的诞辰宴,喝了个酩酊大醉回来呢。”
“那是因、”
“明珠说得在理。”裴琳琅本就爱跟岑衔月反着来,见状,当下就夺过酒杯。
她睃了岑衔月一眼,收回了腿,与明珠笑眯眯地碰杯。
岑衔月冷下脸来,那些羞赧一扫而空,“自然明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是又如何?你若不情愿走就是了,我也不拦着你。”
裴琳琅刚饮一杯下肚,登时魂就有些飘飘然起来,她扬着下巴得意忘形。
岑衔月不再说其它,气得也饮了两杯。
她的酒量倒是好的,但两杯就打住了,云岫说她回去还需用药,不便过度饮酒。
裴琳琅的记忆就到这里为止,再回神,她人已经在马车里,一群人帮着车夫将她往里面运,终于上去了,她往后踉跄一下,倒进了岑衔月的怀里。
马车外头挂了一盏灯,朦胧光晕点亮了岑衔月那张漂亮的怒容。裴琳琅如梦似幻地望着,不觉浑身如至云端,嘴唇不受控制地笑个不住。
“不知她今夜是怎么了,竟然喝得这样厉害,我没能拦住她,实在是不好意思。”马车外传来明珠的道歉声。
“你也不必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是琳琅。”
听见自己的名字,裴琳琅一个激灵爬起来,“不用道歉不用道歉!明珠,你回去吧,回去,我没事的,你看,我好得很!”
可说完她就又倒了下去。
明珠与秦玉凤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了,马车隆隆向前滚去,裴琳琅翻了个身,对上岑衔月的目光。
“你就这样念着她。”岑衔月说。
她看上去很生气。
裴琳琅感到得意,于是更加无法无天,“她念着我,我也念着她,这又什么不对么?”
“她不会赶我走。”
“无处可去的时候,是她收留的我。”
“你呢?”
她一刀一刀扎进岑衔月的心口,然后放心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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