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新的一天(1 / 2)
马大强在第三天被抓到了。
他躲在省城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以为能逃过去,但通缉令发到了全省,亲戚不敢包庇,报了警。
刘科长亲自带人去押解回来,直接送进了团部看守所。
消息传到连队的时候,食堂里正在吃午饭。
王老虎端着盆子,大声嚷嚷:“马大强那小子,这回算是彻底栽了!诬告陷害加纵火未遂,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活该!”有人接话,“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他表哥是科长,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这回好了,他表哥也进去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可不是嘛,上次还举报林远,说人家私通敌特,结果呢?人家林远去省城是给团里办事的,有证明有公章,他倒好,成了诬告。”
议论声嗡嗡的,林远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秦晚端着盆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远,你听说了吗?马大强被判了十二年。”
“听说了。”林远夹了一口菜。
“你不高兴吗?”秦晚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林远放下筷子,“他犯了法,自然要受罚。跟我没关系。”
秦晚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看得淡。要是别人,早就敲锣打鼓庆祝了。”
“有什么好庆祝的?”林远也笑了,“日子该过还得过,活该干还得干。他进去了,天又不会塌下来,也不会升上去。”
秦晚被他逗笑了,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林远去工具棚修农具。
赵德厚也在,正蹲在地上编筐,手指灵活得像绣花,一根根柳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很快就编出一个结实的筐底。
“赵叔,您还会这个?”
“在里头学的,”赵德厚头也没抬,“十年,什么都学会了。编筐、打铁、木工、泥瓦,样样都干过。牢里不让闲着,闲着就想家,想孩子。”
林远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几根柳条,学着他的手法编。
“你这手法不对,”赵德厚看了他一眼,伸手纠正,“柳条要一压一挑,不能两压两挑,不然编出来不结实。”
林远试了几次,终于编出了像样的筐底。
“学得快,”赵德厚赞许地点点头,“比敏敏强。那丫头,教了三回都学不会。”
“赵叔,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德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编:“先待着,等团里安排。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干啥?给人看看病,编编筐,混口饭吃。”
“团里说要给您安排工作了吗?”
“说了,去卫生所,当个坐堂郎中。”赵德厚笑了笑,“白秀兰给团部写了信,说她那条命是我救的,要是我不能留在团场,她就亲自来接我去清河县。团部一看,这人还挺有来头,就批了。”
林远笑了:“白大姐有心了。”
“她是个重情义的人。”赵德厚叹了口气,“当年救她的时候,没想过回报。没想到,十年后,是她救了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见柳条沙沙的声响。
“小林,”赵德厚突然说,“敏敏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林远的手停了一下。
“那丫头,心思重,不爱跟人说心里话。”赵德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跟我说了,说你是个好人,说她愿意跟你。我这个当爹的,在里头关了十年,没尽到责任。她现在长大了,她的事,我不替她做主。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你对敏敏,是真心吗?”
林远沉默了很久,阳光从工具棚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赵叔,”他终于开口,“我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您刚出来,是赵敏求我帮您翻案的。她跪在我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我这辈子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赵德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好。”
他低下头,继续编筐。
柳条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秋天的落叶在风中轻轻摩擦。
林远也低下头,继续编他的筐底。
手法还是不太对,但赵德厚没有再纠正他。有些东西,不需要教,自己慢慢就会了。
下午,林远去河边挑水。
赵敏正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打得啪啪响。她看见林远过来,耳朵根又红了,但没有躲。
“林远,”她叫住他,声音有点紧张,“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远把水桶放下,“就说你学编筐学了三回都没学会。”
赵敏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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