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邻县寻踪(1 / 2)
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林远把去清河县的东西准备妥当。
秦晚缝了一个布挎包,双层棉布,里面缝了好几个暗兜,装干粮、装钱、装文件各归其位,针脚细密得找不出一个线头。
她还把自己那件半新的棉袄塞给了赵敏,说“山里风大,你穿着,我不冷”。
方华从沪市寄来的信件里夹了一张白秀兰年轻时的照片,虽然泛黄了,但眉眼还能看清。
孙建国熬了两个通宵,把申诉材料整理成厚厚一沓,按时间线排好,用线装订成册,封面上写着“申诉书”三个字,工工整整。
“你昨晚又没睡?”
林远看着孙建国眼下的乌青。
“睡不着,”孙建国推了推眼镜,憨厚地笑了笑,“一想到要帮赵敏爹翻案,我就激动。我把材料对了三遍,一个字都没错。连标点符号都检查了。”
天不亮,两人就出发了。
从团场到清河县一百多里地,没有直达车,得先走到镇上,再搭过路车到县城,然后转车去清河。
运气好的话,天黑前能到。
十月的北大荒,清晨已经有了寒意。
路边的草叶上结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林远走得快,赵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但她一声不吭,咬着牙跟。
“累不累?”林远放慢脚步。
“不累。”赵敏喘着气,但眼睛里全是光,“一想到能见到白大姐,我浑身都是劲儿。”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镇上。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几排土坯房,供销社、邮局、卫生所,门脸都不大。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条黄狗趴在供销社门口晒太阳。
运气不错,有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后面车斗空着,司机是个黑脸汉子,听说他们是去清河县找人,大手一挥:
“上来吧,不要钱。顺路,捎一程。”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
赵敏晕车的毛病又犯了,脸色发白,林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从挎包里摸出几片薄荷叶子递给她。
“含着,会好些。”
赵敏把薄荷叶子放进嘴里,清凉的气息散开,胃里的翻涌慢慢平息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林远肩窝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到了县城,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就着凉水吃了,又继续赶路。
从县城到清河县,没有车了。
剩下的四十多里路,全靠两条腿。
林远看着赵敏发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再走?”
“不行。”赵敏摇头,倔强得像头牛,“早一天见到白大姐,我爹就能早一天出来。我没事,能走。”
林远没再劝,他知道,这个姑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夕阳西下的时候,清河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是个不大的县城,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但比镇上好多了,至少有几栋砖瓦房。
卫生院在主街的东头,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门口挂着“清河县人民医院”的牌子,字是红漆写的,有些斑驳了。
两人走进卫生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挂号窗口已经关了,一个护士正在拖地,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看病?明天再来,下班了。”
“我们找白院长,”林远说,“白秀兰白院长。”
护士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赵敏身上停了一下:“你们是白院长什么人?”
“我们是她当年在游击队时认识的人的后代,”林远说得含糊但自然,“有要紧事找她。”
护士犹豫了一下,放下拖把:“你们等着,我去问问。”
过了几分钟,护士回来了:“白院长让你们上去,二楼最里面那间。”
白秀兰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热气袅袅升起。
白秀兰坐在桌后,五十来岁,短发,花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皮肤粗糙,泛着黑红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又亮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你从头到脚看透。
“你们找我什么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林远没有绕弯子,把赵敏父亲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当年的判决到最近的发现,从证人的死亡到陈处长的线索,条理清楚,不添油不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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