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妈是个什么东西(1 / 2)
不怕母猪上树,就怕老实人发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林国栋这个老实人打起人来,那也是势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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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巧又跑出去半天找不到人,林母是真生气了。如果上次是因为去给她拿方子路上耽搁了,可这次,都不跟她说一声,就跑出去大半天。她打定主意,见到她一定要她滚回去,她不用陈金巧伺候了。
可是,当陈金巧回到病房,把她出去的原因说出来之后,林母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坐在床上,仿佛一只被抽离了生气的标本,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
表情。
陈金巧被她吓住了,刚才林母声色俱厉地问她干什么去了,她一激动,就忘了林国强的嘱咐,把实话说了出来。林母一听就愣了,就这样僵化一样地坐着,一句话不说。
陈金巧有些害怕,这要是把婆婆气出个好歹来,她也担待不起呀。她连忙又往回找补:“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二哥孩子有病,不是要做手术什么的吗?没事儿,妈我来伺候您。”
已经赶回来的林国栋也给弟弟讲话,老二可能是真有事儿,他不是那种人。林母听到这句话,突然活了过来,她的神情没变,用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而又缥缈、悠远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白眼狼。”陈金巧一说,林母就明白了,老二就是为了躲差。养了他四十年,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瞎话,她难受啊!林母抽泣起来,林国栋上前搂住母亲,给母亲擦泪,心中好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国强直喘粗气走了进来,他跑去跟林国梁吵了一架,气还没有出:“他买房可藏得真深,跟做贼似的。为了不伺候妈,编瞎话儿说自己出差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他这脑子里藏了这么多歪心眼子。”他认为这都是吴玉华给支的招儿,二哥是老林家人,不会缺德到这种程度。想想这两口子平素的作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还是国栋善良,觉得二弟这样做有他的苦衷,而且,买房是他自己的事儿,跟咱们打招呼是应该的,不告诉咱们也不过分。他觉得应该多体谅他一下。
林母是寒透了心,她体谅他?“他也有儿有女,上行下效,他怎么对我的,将来他的儿女就会怎么对他。我有仨儿子,哪一个让我省心?这老天爷真是的,干吗让我吐血啊?让我把心脏吐出来不就好了吗?一了百了,省得老二还到处
躲我。”
正说着,林国梁进来了。
他不能承认,只要他不承认,老三他们就不能给他定罪。首先,他说自己单位加班,晚出差几天。至于房子,是他们的宿舍,他只有使用权,不是产权房。他租出去,也没有什么。而且,这次妈的住院费、治疗费都是他们出的,他不但没过,还有功呢!他表现出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跟林母诉苦:“国强跟我这不依不饶的,好像我不伺候妈似的。我这一边准备给彤彤张罗手术的事儿,一边还得上班。我心里也惦记着妈,可国强这么说让我心里难受。”
林国强根本不信他的话,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就算晚出差,为什么要躲起来?既然房子出租了,为什么还非要住林母的房子?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纸里包不住火,都被抓了个正着了,还狡辩,真是无耻之尤!
林国强信不信没有关系,林国梁只要林母相信。但林母比国强还要明白,把前后的事接起来,她算是看清了这个儿子的面目。但是,她是一个母亲,能怎么样呢?她只能希望老天爷有眼,看到这一切。他们都有儿有女,他们也有老的一天,也有让人伺候的一天。他们的儿女到时候不孝顺、不伺候时,就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对自己老人的……
林国梁脸上一片白一片红的,他极力控制着,还要狡辩,吴玉华突然闯进病房。她追到这里,是因为彤彤出了点事。
吴玉华把丈夫拉到了病房楼道中,林母怎么想,她管不了了。医院打来电话,手术日期定的是二十八号。医院说这手术有一定的风险,如果手术失败,还要进行二次抢救性手术。如果二次抢救,手术费和重症监护费要准备好。当然,这是说如果,可他们也得准备好钱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外国专家也没谱,他们只有大概一半的把握。这样一来,他们就还要准备二十多万呢!
还有什么办法,把那套房卖了吧!那房子留在那儿也别扭,他鬼使神差撞上老三媳妇,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这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要是着急卖,一定会被压价。但就是被压价,房子也要卖的,人家医院还等回话呢!因此,林国梁马上去中介卖房子,而吴玉华则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保证把手术做好。钱不是问题,他们是开煤矿的,有的是钱,让医院全力以赴。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大的概率,林国梁拿出小市民买东西惯用的伎俩,跟医院说他们还认识两个有钱的小病友。如果给彤彤做好了手术,可以把他们介绍给医院,让他们挣钱。
决定之后,吴玉华匆匆走了,林国梁则走进了病房,也不看众人的脸色,直接宣告:“彤彤手术日期定了,我现在全部精力都要放到彤彤身上了,我要给她救命。你们不是埋怨我买的那套房吗?我马上就卖了,我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妈,对不住您了。大哥、老三,妈靠你们了。”说完,国梁扭头就走了。林母眼睛发直,林国栋几个人着急,喊她:“妈!”林母呆呆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女,一片茫然:“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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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憋了几天,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丧失理智。可是,当他暗示甚至明示让王茜对自己坦白和胡毕昆的关系,王茜还在欺骗他,装得跟没事人似的时,林国栋怒了。
林国栋跟胡毕昆拳脚相见,也是因为胡毕昆在他跟前示威,他那副小人得志的中山狼嘴脸,让林国栋差点没有憋出内伤来。在胡毕昆又一次像对待一个要饭的那样跟他说话,甚至当着他的面给王茜打电话时,他终于丧失了理智。他冲上前揪住胡毕昆一拳就把他打倒,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他:知道王茜是有夫之妇,还跟她搞,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不是骑在人脖子上拉屎还要他吃了吗?
不怕母猪上树,就怕老实人发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林国栋这个老实人打起人来,那也是势不可当。相比较而言,胡毕昆被酒色财气淘空的身子,怎么敌得过林国栋这个干体力活的蓝领?胡毕昆只有挨打的份儿。
就是再有钱,也怕挨打,被林国栋揪住脖领子的胡毕昆,哀求着脸和他想象中绿帽子一样绿的林国栋,自己跟王茜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让他来上班,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在帮他们。林国栋当然不信,谁干了坏事还主动承认?他抓住这个装出来的大尾巴狼,把照片摔到胡毕昆的脸上,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胡毕昆一点都不怕林国栋,知道林国栋并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挑拨林国栋和王茜的关系:“其实,你在没有认识王茜之前,我们就是那种关系了。后来我们分手,你们结婚后,我们一直没有来往。我可以发誓,王茜来北京后我们才又开始来往的。不是我找的王茜,是她知道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总,主动找的我,因为我手里有她需要的客户资源。我一开始也很有顾虑,王茜一次次约我,我是男人,一个女人主动……国栋你打我吧,我错了!你打我还能好受点。对不起,不管怎么样我也有错。”
如果说那几张照片,还有可能是造假,林国栋内心还有一线希望王茜是被冤枉的话,听了胡毕昆这句话,他是真的信了。胡毕昆的这番话,真的把王茜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让她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国栋攥着拳头,脸都快扭曲了。他绰起桌上的玻璃台灯,真想朝着胡毕昆那该下地狱的脸砸下去,但想到母亲,他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狠狠地把台灯摔在地上,转身走了。胡毕昆收起刚才一脸恐怖的样子,冷冷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
3
被妒忌之火灼烧着的林国栋,果然不出胡毕昆所料,直接去找王茜算账了。他都等不到王茜下班,直接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当时,王茜正和几个下属开会。林国栋当着几个下属的面,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骂起来:“你干的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有脸开会?!你出来,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的丑事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
真相信了胡毕昆的林国栋,像一只疯狗一样,对着王茜就咬了下去。被丈夫说成下作的王茜,怎么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国栋会这样说她,他不知道这话有多么伤人吗?何况,她真的没有干这样的事,被人冤枉而且是被她深爱的丈夫冤枉,让王茜感到耻辱。林国栋当然不相信她,他从口袋中拿出照片,告诉王茜一句虽然很烂俗却是真理的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茜看到国栋手里的照片,一愣。然后,她惨笑着,对他说一声“好,好,你真好,”就挣脱了国栋,低头走了,留下几近疯狂的林国栋独自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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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她又怎能忍受这种屈辱?当下,她立即请假飞回了上海。王父、王母知道这件事之后,一边大骂林国栋,一边为她感到庆幸,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趁早分开,像女儿这样人品好、长相好、本事好的,生活归宿不应该是他!林国栋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对老婆还不好,整天就会吼老婆,还怀疑她?跟了这个胡毕昆比跟他强一百倍!
王茜知道,这是父母的气话,他们是不希望自己受气,希望有个好男人爱自己、疼自己,两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林国栋就是一个典型的孝子,什么事都把老妈放在最前头,他是要跟他妈、他们林家自己过日子。也不怪父母看不上他,她自己也感觉从林国栋回到北京,她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他了。也许真的是离婚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变得很陌生,心胸狭隘,没有责任心,没有家庭观念,封建礼教观念严重!
王父觉得女儿要转过弯来了,加紧劝:“这种男人离一百次婚都不多。林国栋就跟恐龙没什么区别,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愚孝,无原则地服从他妈妈,无原则地资助他的弟弟们,可笑死了。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他就是封建家庭的孝子贤孙。”
虽然父亲说得上纲上线,但王茜并没有反驳,她认为父母说得没有什么错。他们的婚姻,不是光靠她一个人能够维持得了的,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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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当他再次联系不上王茜时,他感到非常失望;当陈金巧问他,前妻和现任妻子,他觉得哪个更好时,他自己唯有苦笑。虽然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的妻子,他都是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跟她们过日子。他工作努力,不乱花钱,对爱情忠诚,可是,为什么这日子就过不下去呢?
在陈金巧这个外人眼中,雅娟嫂子会过日子能疼人,这茜茜小嫂子,年轻有学问还时髦。这两人长得都不赖,但这漂亮的感觉不一样,比较起来,让她选的话,她就选茜茜嫂子那样的。看人家会说英语,跟大哥有共同语言,打扮也老新潮了。可这过日子呢,看得出来雅娟嫂子踏实。还真的难以取舍,陈金巧很真诚地说,要赶上旧社会大哥合适了,俩人都放家里。可现在是新社会,新社会讲究一夫一妻,这一夫一妻还是向着男人,女人离婚是草,男人离婚是宝,她也是离婚的,可她这草,跟大哥这宝就是不一样。
林国栋对陈金巧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一点都听不进去。是他自己选择的吗?他伤了两个好女人的心,他自己的心更是千疮百孔,找不到一点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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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和陈金巧这番对话,是在刘雅娟来看林母、林母把她们赶出来之后进行的。
雅娟炖了鸡汤来看林母。林母看到她,就像小孩子看到亲人一样,呜呜地哭了。她恨自己,怎么就不能摊上这样的媳妇啊?刘雅娟忙上前搂着她,劝她,凡事想开点,还要往好处想,金巧一直伺候,多好啊!金巧还是一张大嘴巴,一句话就把林国梁夫妇做的龌龊事说了出来。雅娟听了并不意外,她还知道他们更多的事,要跟林母说,所以,她提出要和老太太单独待一会儿。
其实,刘雅娟知道这时候告诉老太太这事,对她的身体非常不好,可她想来想去,还是告诉她了,她怕老太太吃亏。她把那份委托书复印了一份,给林母留下复印件,自己把原件拿回去,给钱母放起来。
林母难过、感激、愧疚以及不舍兼而有之,拽着雅娟不想让她走:“到我死,我都记得你是我儿媳妇,我们林家的媳妇!”雅娟也非常不舍,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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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雅娟把原件放回去,刘金凤就回来了。她发现那份委托书不见了之后,立刻就断定是刘雅娟拿了:“家贼难防!跟老林家明铺暗盖,这是干什么啊?丫能过就过,不过就让丫滚蛋。不就一二锅头吗?建功都是你惯的。吴玉华找我,我白挣几万块。我挣钱为谁?还不是给你们攒着。这事跟刘雅娟有一毛钱关系吗?”刘金凤越说越难听,钱建功脸色越来越差。“现在我那委托书没了,肯定是她为了显勤儿,跑到林家邀功去了!这主儿可真是吃里爬外。建功,别怪妈没提醒你啊,这女的可不是什么好鸟。别看她平时不言不语,整个一蔫土匪。你能看得住这一大活人吗?她那前夫在这晃着,晃着晃着还不都晃一块去了?”
钱建功已经喝得眼通红,他又把一杯酒喝干,一蹾酒杯:“丫敢?我要让丫知道知道我这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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