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好婆婆坏婆婆(1 / 3)
说到底,好婆婆恶婆婆,哪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你认为的好婆婆,在另外一个人眼中,可能是一个必须被送到养老院晾起来的恶老太婆;而她心里恨不得用刀剐了的恶人,在我心中,可能是千年才修来的好母亲。
1
林母决定卖房子,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刘雅娟不说什么,可她控制不了钱建功。
整日看着这套房子的钱建功,只要看到中介模样的人,就上去问人家是不是看林家的老房子,因此,当林母找来中介时,钱建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并坚决不让卖。
钱建功面红耳赤的,明显是一副酒后的样子,他拿着一根棍子挡在门口,朝着门口的人堆吼道:“我棍子可不长眼,谁进来棍子抡谁,别怪我丑话没摆
前头!”
林母被钱建功堵在门里,用手往外推着钱建功,她年老体弱,也推不开钱建功。面对那几个中介的抱怨,林母只好隔着钱建功朝门外的人解释道:“这房子跟他没关系,等他走了,给你们看。”
钱建功朝着后面的林母瞪眼:“谁说没关系?这房子也有我老婆的一份儿。你们林家还真不把刘雅娟当人看呢!说卖就卖。雅娟不敢吱声,我来替她出头。”
几家来看房的房客也抱怨中介和林母,说白白耽误了他们的时间,说老太太要卖、女婿不让,应该商量好了再卖,这不折腾人吗?
人们总愿意从好的地方理解别人,听他们把钱建功理解为自己的姑爷,林母没好气地说:“我这辈子可没这样的福气,能多生个女儿招这样的极品女婿!”
钱建功真的是修炼出来了,无论中介、房客和林母说些什么,他都不在意:“她家天塌了地陷了跟我没关系,但是这房子要是动了,跟我家就有莫大的干系!”他挥舞着棍子连威胁带吓唬这些人。林母觉得不好意思,往外推钱建功:“我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钱建功,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喝酒犯浑回家犯去,别跟我这儿撒疯。”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来许多人围观,楼道里都堵满了人。刘金凤和林超也闻讯赶了过来。
但无论林母说什么、怎样说,钱建功借着酒劲,横着棍子就是死活不走。林母一抬眼,看见了刘金凤和林超,像见了救星,忙喊刘金凤,让她把自己儿子弄走。刘金凤本着看热闹的心情,没有意思要劝走儿子,看见林母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叫唤,有点下不来台,只好假惺惺地走上前去拉扯钱建功,实际上是煽风点火:“别在这儿碍人家的眼!这房子尽管看,真的要卖了还得雅娟签字同意呢,你这会儿急什么眼呢?”钱建功看到母亲,更长势了,大声嚷嚷着这房子要卖必须他老婆同意,驱赶众人更理直气壮了。
中介和房客们见这阵势,便打消了主意,准备退去。林母看着人要走,急了,要人们不要走。谁也不想花了钱还引火上身,走得毫不留恋。没有热闹可看了,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钱建功得逞,得意扬扬地把棍子杵在地上,和母亲交换了一下眼色,刘金凤朝他暗挑了一下大拇指,以示奖励。林母这才能够出来,追出门去,却只看到中介和客户已经下了楼道。
林母气急攻心,回过头来责骂钱建功:“就这点能耐都使在这儿了,有本事你就天天蹲在我家门口守着,别回去了。”钱建功有恃无恐,理直气壮:“老太太您也别酸我,这房子当初是用雅娟的一间房子换来的,你们老大去美国泡了妞,把雅娟甩了。你们林家要是敢当着雅娟的面,说对得起天地良心,我把头割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林母想反驳她,却张不开口,一阵眩晕袭来,她抱住头,一手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倒。看到这一幕的林超,赶紧上前扶着奶奶,就要给二叔他们打电话。
刘金凤一看林母犯病,赶紧扯了扯钱建功,示意快撤。她让林超在这儿陪会儿奶奶,有事叫人,自己扯着儿子要走。钱建功则和她表演起双簧,故意装作手软脚软醉酒要跌倒的样子,被刘金凤扶着,两个人走出了楼道。
林超看着奶奶苍白的脸色,非常担心,就要打电话。林母按摩着太阳穴,强撑着,不让他打电话,让小超扶自己回屋。林超把奶奶扶进屋,让她坐在床边,自己给她倒了一杯水:“奶奶,别卖房子了,留点东西给您自个儿吧!您跟我妈一样,到头来吃了亏都不会落好。”林超嘴里蹦出这种早熟的话来,让林母吃惊不已。
2
打了一个大胜仗,钱建功母子今天高兴得没边了。钱建功老觉得自己亏,被人欺负,林家以为他钱家是个软柿子,不发点威,他们还真以为他是病猫。
说起来,能够这样得意,钱建功也不容易。为了这一天,这房子钱建功见天盯着,就防着林家卖房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钱建功这样折腾,就是以他小人之心度林母的慈母之腹,以为她出租房子不成,想偷偷地把房子卖了,然后把一大笔钱揣自己兜里。他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说清楚,达不到他满意,他就总在这里搅和,他们休想卖得出去。反正他耗得起,他可以天天在这楼下喝凉茶、下棋子且玩儿着呢!要是林母装病讹钱,钱建功更不怕,他让她管雅娟要。他是雅娟的老公,讹他钱不就是讹雅娟钱嘛,他就要看这老太太下不下得了这口。
这无赖母子的如意算盘拨拉得虽然很精准,奈何关键的那一环不在他们手中。刘雅娟怎么可能支持他这样瞎胡闹呢,这不是要把老太太往死里逼吗!
听她这么说,正在吃饭的钱建功把手中的碗往地下一摔,瓷碗在地上四面开花,钱建功用手指着刘雅娟就开骂。他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她和她的那个儿子?刘雅娟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破碗片,并不领他的情,他就不应该去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们活得好好的,都不想跟他们家有什么联系,他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惹是生非!
钱建功刚消缓一些的脸色又黑了起来,说到底,这个媳妇还是向着林家。钱建功不是善人,自然不会说出好话,也不会有好心。他专拣能捅刘雅娟心窝子的话说,他逼问她:“难怪被林国栋被他们林家,涮了你一道又一道,敢情你是专为他们林家当雷锋呢!”
钱建功知道,刘雅娟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她是被吓不住的。在钱母的眼色下,他开始“好好”跟刘雅娟说话:“我要你去分这个房子,是为了我自己吗?这个钱分回来,到底不还是落在你儿子身上。我教你生孩子,你也放不出个屁来,我就拿小超当我自己亲生儿子待见。过个一两年考大学了,这吃穿用学费,哪样不得落在我和你身上?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林家的钱拿到你的手里,到头来不还是得用在他们林家的孩子身上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为他们娘俩考虑,实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钱到了钱建功手中,那才是给它们找了道,都换成黄汤,再化成肥料出来了。林母的难处她帮不上,心中还很惦记,更不会拿儿子去要这生活费。既然钱建功承认这是她的事,她就跟他说清楚,房子的事,她不掺和,也不让他掺和。她也不怕离婚,嫁给谁她都不会去要。
看刘雅娟死硬,钱建功气又上来了,两个人又顶了起来。这时林超从房里走了出来,说出自己的意见,那房子没卖,就让林家安安稳稳地住着,他们也不去生事儿:要是真的卖了,那钱林家该给,是他们欠的!
林超说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钱建功乐了,觉得林超站在自己这边,林超表情冷淡地推开了钱建功的搂抱,对母亲说:“我也不想要这钱,只是不想看见你处处吃亏,什么好处都让别人捞走了。”扔下这句话,他回了房间。刘雅娟看着儿子的背影,不知所措。钱建功则喜笑颜开,得意扬扬。
3
林家其他人知道林母要卖房,是在被林母叫过来开会时。
吴玉华和林国梁很着急,差点跳了起来。夫妇俩都不用串词,就一搭一档立场鲜明地反对起来。他们问是谁撺掇林母的,好端端的卖什么房,咱们家现在又没到砸锅卖铁的时候,都不跟他们商量一下。
已经知道吴玉华为了这套房子把自己送到养老院的林母,对老二和他媳妇儿很防备。这次开会,她的主要注意力放在他们俩身上,陈金巧和林国强,她自信能搞定。因此,不管老二他俩说什么,她都不吐口,也不解释,就是一句话:“我自己的房子,我愿意卖就卖!”
林国梁和吴玉华不敢硬来,只能告辞出门。两人一走,林母便要陈金巧明儿一早买点新鲜的猪头肉,拿来炖的那种,给她孙子炖。傻里傻气的陈金巧一听这话,面有喜色,连声说好,她家小虎子就爱吃这猪头肉!林母口中的孙子却不是罗虎,她说:“你家小虎爱吃就多买点儿,我多炖点儿。除了小超的那份儿,剩下的就给你家小虎子吃。”
陈金巧这才明白过来,情绪便低落下来,林母也不安慰她,实话实说:“反正炖好了剩下的大家一起吃,什么小超虎子,锅里有就大家一起吃,哪有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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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但陈金巧就是不高兴。这句话一直在她心中翻腾,越琢磨越不是味儿。她心中别扭,只能跟林国强发泄。虎子姓罗,跟林家没有关系,但国强是老林家的,现在他们又搬回了这林家老房子,如果这房子卖了,他们住到哪里去呢?
开了一天车,林国强很累,对她老惦记着母亲的房子,有些不耐烦。他虽然头脑简单一些,但也知道,为了这套房子,他的二哥二嫂,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在折腾。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房子卖掉就卖掉,一干二净的,省得大家念想!他不贪不占,卖自己的力气吃饭,光明磊落,绝对不做那种见天惦着妈的那点棺材本的人!
陈金巧本来就委屈,听林国强板着脸大声朝她喊,更难受了,眼泪就下来了:“我陈金巧嫁给你也不是说看上你家在城里有房子,是看上你这个人。我嫁给你,落着啥好名声没?是有大鱼大肉还是荣华富贵?你妈到现在都还在挤对我,不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人,左一口孙子,右一口孙子,让我去买猪头肉炖给孙子吃。我还以为这些天尽心尽力伺候你妈,金石为开,终于认小虎做孙子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人家说了,是炖给她亲孙子吃的,锅里剩下的,小虎也可以吃。你们家那亲孙子都管人家叫奶奶,早到别家去了。她也不想想现在跟谁过,是谁鞍前马后伺候她?”
林国强一看媳妇哭了,便软了下来,赶紧哄,他就这么一说,他妈到这份上了,也没多少活头了,还跟她计较这个干吗?小虎她认不认都是他儿子!
认不认孙子,认不认媳妇儿,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房子。陈金巧觉得林母对国强太差了,临到头了一点东西不给他留下。靠他俩的收入,就是拼死拼活干上几十年也没法落下一套房子下来。林家老大老二都有着落,就他们没着落,老太太还不帮护着点儿,这老妈也太偏心了。林国强转身搂着她,他很乐观,搬出去也一样过,除了房租,靠自己挣的,他也能养活他们娘俩。
女人图的也不多,有一个男人搂着自己,说“我养活你,不用担心”,也就够了。陈金巧这个实诚女人,更是欢喜得要给林家当牛做马。林国强当然不需要她做牛做马,只要做他的女人。他被陈金巧撩拨得心痒痒,刚才的疲惫和困意一扫而光,翻身压在她身上,搂着美娇娘,宁愿风流死。可是,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媳妇儿愿意了,劲头上来了,林国强的小弟弟不行了。它怎么就不行了呢?累的?阳痿?还是在外面打了野食回来动不了了?说实话,林老三自己也整不明白,但陈金巧说的第三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他要打野食,也只找陈金巧,他心里眼里只有陈金巧。
这样的甜言蜜语,哪个女人不爱听?陈金巧没有把这次不成功看得多严重,准备给他买些补肾的药来熬,补补更健康,林国强要求不低,他还想要自己的娃儿,不然,他不会放过她。陈金巧笑,这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干的事;林国强也笑,那他也努力,两人又滚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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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家和钱家为一套房子打得不可开交时,没有人注意到,林家的长房长孙林超这段时间不太正常。即使把他当成心尖子的林母,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喜欢吃猪头肉而已,包括他母亲刘雅娟在内的长辈,没有人关心过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高兴。
林超十六岁了,上高一的他,心中常有一些莫名的躁动。在紧张的学习之余,他感到烦闷、气愤,看周围的人都不太顺眼。尤其是林家那一竿子人,尤其是他从来不承认的生父林国栋。青春年少的他,还不懂得恨之切、爱之深的道理,他只知道,自己不得不跟老钱这样的人生活,自己不得不忍受母亲被人欺负的这一切,完全是因为林国栋。一般把孩子的这种时期,称为青春期,而林超正处在叛逆、躁动和茫然的青春期。更为准确地说,他还真不是简单地为赋新词强说愁,他没有那么闲,他的情绪,被一个叫赵珊的女孩牵引已经很久了。
赵珊是新疆人,来北京借读。活泼、能歌善舞的赵珊,自然而然地成为男孩子喜欢或者暗恋的对象。而林超单亲而早熟的性格,和赵珊独自在异乡求学的经历契合,两个人由刚开始的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相互安慰,上升为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内心细腻的林超常常给赵珊默默做一些事,比如上网给她偷菜、偷熊猫,或者给她买一顶帽子什么的。做这些事,林超并不想得到赵珊的感谢,更不觉得累,反而默默享受这种为喜欢的人付出的甜蜜。这种青涩、神秘却无比诱惑的情愫,犹如一股暗流,激荡着林超十六年的人生。如果,当然,这只是作者出于一种成年人的假设,如果不是赵珊要回新疆,那么林超同学可能和同窗赵珊携手走完高中三年,相互支持、鼓励着考上大学,开始他们不是“早恋”的爱情。可是,老天从来不会按照人类的如果行事,它偏要给林超和赵珊来一场十八相送,当然是现代火车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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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相送之前,两个人还是比一般同学好些的同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关系,就是两个人经常网上聊天,一起玩游戏,互相帮助。林超参加短跑比赛,赵珊给他买他爱喝的汽水,给他加油;赵珊父母因为生意做不下去,还欠了很多债,要回老家上学,林超经常安慰她。其实林超说的是真话,他羡慕赵珊和父母一家在一起,团团圆圆,她的父母不会丢下女儿不管,愿意把她带在身边,关心、照顾,即使不富裕,一家人在一起,共渡难关,也很幸福。
经过他的安慰,赵珊好受多了。听到林超说要去新疆看她,愣了一下,林超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接着说:“不是我一个人,我还会叫上班里的几个同学,大家一起去新疆看看,顺便看看你。”赵珊这才明白,莞尔一笑,转身离开林超,专心去给他当拉拉队。
林超站在起跑线上,等待着比赛开始。时间还未到,他向上跳了几跳,做一些准备运动。不经意间却是他一直都控制不住地,看向赵珊的方向,他脸色突变,想都没想,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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