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我也会离家出走(2 / 3)
林母走到了大街上,凌晨的大街寂寥冷清得像一个墓地,昏暗的夜灯像哭泣的眼睛。晚风吹透了林母单薄的秋衣秋裤,林母浑然不觉。她也不辨方向,就一直向前走去。她的意识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她要走,要离开这里,要回自己的家。可是,她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眼泪不知不觉滂沱而下,她也不去管,有谁来关心她是不是流泪了呢?
她的头又开始晕了,恍恍惚惚地走到了马路中间,完全不顾飞速行驶而来的汽车。一辆汽车不得不在林母身前半米处,紧急刹车。车上的人气坏了,打开窗户破口大骂:“你个神经病老太太,找死啊,这是你走的地方吗?”林母本就绷紧的神经被这个惊吓再次刺激,不由得呜咽着哭出声来。车上的人重新发动车子,犹自骂骂咧咧:“神经病,家里人都死光了,也不管管!”林母看着车子一溜烟开走,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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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刘雅娟发现了失魂落魄的林母,不知道林母是不是还有命回到自己的家。
刘雅娟是出来倒垃圾的。这段时间,她婆婆刘金凤一直住在他们家,监督她。就是她改作业而没有倒垃圾,都要被数落一顿:“你瞧你娶的这媳妇,整个一个娘娘。”
而这个娘娘不仅要管钱建功和钱母吃饭,还必须要在深夜把垃圾倒下来。刘雅娟不想为这点小事跟他们吵,拎着垃圾就出了门。她把垃圾扔到垃圾箱里,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林母,林母穿着秋衣秋裤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根本没有看到她。
刘雅娟大吃一惊,失口就叫了出来:“妈——”然后再改口,“大妈,您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您从哪儿来啊?”看到雅娟,林母可算找到了亲人,一下子哭开了,拉着雅娟的手不放。看着林母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刘雅娟非常心疼:“您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冻病了可受不了,走,咱们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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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房子历经了好几家的搬进搬出,一片狼藉。林母丝毫不以为意,就要睡在这里。对于发生的事,她没脸跟雅娟说,更不让她给家人打电话。刘雅娟只得帮林母收拾出一片可以睡觉的地方,趁她不注意,给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已经睡着的林国栋,接到电话,穿上衣服,立即赶来。
刘雅娟猜到了今天这一出大概是为什么,就劝老太太:“大妈,我劝您一句,老三的事,您还是认了吧。这么僵持着,大家心里都苦,我知道您是无心,可是当妈的,谁不护自己的孩子呢?您想,要是有人冤枉林超,我不也不干吗?咱们对事不对人,老三的媳妇确实一开始做得不对,可是后面她也没什么错处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母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心里的苦谁知道?弄个鼻涕拉碴的孩子管我叫奶奶,我打从心里不愿意,老三上了当,自己还不觉得,哪儿有这么笨的人!我那么想林超,想我孙子,一年两年见不着!”林母知道,林超还恨他爸爸,也恨她,恨林家所有的人。不怪这孩子,她自己也恨自己,恨儿子,谁让他们不能再管这个孩子,让他管别人叫爸爸呢?但她是真想自己这个孙子,做梦都想。她和雅娟一起把他带大,还记得他小的时候,刚会说话,就会叫奶奶的样子,真聪明,真叫人打心眼里喜欢。
林母陷入回忆中,只有想起这些,她的脸上才有了一些活气:“那会儿你们都忙,我天天带着他,他每天早上起床就冲我笑……”刘雅娟答应让儿子来看奶奶,也许看到孙子,林母的心情会好一些。但对儿子,林母还是没有好脸色,只是感谢雅娟,自己占了她这么长时间,家里肯定会有意见了。
刘雅娟告辞,林国栋送她。林国栋对刘雅娟,感激之中,还有几分尴尬。人都是这样,无论是心存感激,还是心中怨恨,面对这个人时,都会有几分不自然。如果可以,林国栋是真的不想见这个自己十分对不起的前妻,可是,他能不见吗?自己母亲又是被人家送回来了,自己儿子还像仇人一样,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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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于己于人,刘雅娟都想让林超和林国栋冰释前嫌,她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钱建功,希望林超能更多像他亲爸爸。可是天下事很难遂人愿,就算她极力撮合,这父子两个还能和平共处吗?她心中没底。
比一只小白兔还善良的刘雅娟,之所以怨恨钱建功,那真是兔子急了才咬人。如果说钱建功肯跟带着林超的刘雅娟结婚,还有些感情、有些担当的话,那么被病痛和妒忌折磨的钱建功,现在就只剩下狭隘、自私和无情了。刘雅娟刚一进家门,钱建功就炸了。倒个垃圾倒一个钟头,他以为她死在外头了。听说她遇到林家那个老婆子,钱建功的心情更坏了,他阴着脸:“然后你就乐不思蜀了?你缺婆婆是怎么着?”刘金凤上来帮腔,母子两个人一齐骂她,说她犯贱。刘雅娟听着钱建功的辱骂,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表情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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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林国强还不知道母亲离家出走的事,接到大哥的电话,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一下子精神了。他跑出屋子一看,老太太果然不见了。他立即要过去见妈。当时林国栋已经快到林家老屋了,怕他来了母亲又受刺激,就不让他来,下来再跟他算账。
林国强先跟陈金巧算账,都是这老娘儿们吵吵的,这都叫什么事儿!他是伺候不起了,都是祖宗!陈金巧也知道,这件事又算在她头上了,她无限哀怨:“又怨我,又怨我,我看出来了,你妈是想把咱们都逼死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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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母的角度来说,是一点想把他们逼死的心思都没有。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老大诉苦:“我也没想让那孩子一个人跑啊,她自己教出那么没规矩的孩子,能不让人疑心吗?”
林国栋看着自己的妈,心情很差:“妈,不是我说您,您得好好想想您自己现在是不是有问题,您太主观了,您在心里一给别人定了性是坏人,那这个人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就都好不了。您说这次能怨人家金巧吗?幸亏没出事,这要是真出了事,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家不得乱了套?咱拿什么赔给人家?”
林母和林国栋都知道,出了这件事,她是没法再跟陈金巧一个屋子里住着了,谁看到谁,都会不痛快。
林国栋在外屋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宿,他睡不着,看着这间凌乱的房子,自言自语:“就为这么个破地方,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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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强一大早没有顾得出车,就赶了过来。他也是一肚子苦水:“哥,你说,这能怨我吗?昨天晚上金巧哭半宿,咱这妈她就不是一般人,我不骗您,我现在看见妈头皮都发麻,我不是不想好好对她,她这不是折磨人吗?”
林国栋理解弟弟,但他不能接受这种讲话方式,母亲观念老了,总是在用自己以为对儿女好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却总是把事情弄糟。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人和他们那代不一样,现在的人,越强迫就越反抗。不过,他认为国强也有问题,无论如何,让妈穿着秋衣秋裤跑出来,他难辞其咎!
林国强认了,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他不上心:“咱妈我是伺候不起了,再让她在我们家待下去,不是她就是金巧,要不就是我,非自杀不可。我知道你得找工作,可是我得活着。”林国栋也看明白这个必须接受的事实了,还是他伺候妈吧,林国强想到要跟母亲道歉,一头磕死的心都有,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妈,不能永远不见了,他还要硬着头皮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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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家老房子太乱了,不能住人,林国栋把母亲带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一心想让儿子和媳妇和好的林母,不愿意住。她住在这里,王茜回来,都没有地儿住。林国栋知道,要王茜回来,那还是没影儿的事。而且这里,怎么也比老三那儿宽敞。
弄成这个局面,林母心中无限凄凉:“这事儿也怨我,我怎么专门搅和我儿子的婚事,我这成了什么东西了?宠事儿的妖精?”心情不好,这样折腾,又休息不好,林母的病情加重。一直呕吐,吃得非常少,林国栋看了,心比针扎地还痛。其实,林母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体:“妈还有几年好活啊,我就想死之前把你们几个安排好,也就净心……”老太太说到伤心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你们谁都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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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儿女,不光是不懂她,还不懂生活为什么这么残酷,为什么总是雪上加霜。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劈头而来,让他们无力承受,无处躲藏。
被林母怨着念着的王茜,又必须面临一个打击,他们房贷的美国银行发来一封律师函,说他们已经拖欠贷款,如果再继续发生类似行为或没有在多少日之前补交欠款,他们的房屋将会被拍卖。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茜心中的烦无以排解,自然将紧跟在她身边的胡毕昆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因此,她虽然十分担心,却又不得不接受了胡毕昆的邀约,并在他的坚持下,让他来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间。
胡毕昆拿下王茜这个堡垒的武器依然是美酒加工作业绩。知道王茜跟丈夫分居之后,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现在他又登堂入室了,他今天志在必得。
他带来了昂贵的美酒,八千多人民币一瓶的轩尼诗?理查,而且带来了王茜梦寐以求的大单子。他就不相信,这两样致命诱惑拿不下这个女人。可事实就是这样奇怪,几乎山穷水尽的王茜,就是没有让他遂愿。
在胡毕昆几乎强逼的情况下,王茜喝下了几杯酒,不过,都是牛嚼牡丹,丝毫没有达到胡毕昆希望的境界。因此,谈工作时,王茜还算清醒。胡毕昆知道,对于王茜这样的女人,逼急了反而不成,就不能急,他抛砖引玉,通过分析王茜要拿下客户的方法,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王茜要拿下的这个大客户老吕,已经被一个叫南希的风骚女人攻破,现在她能攻下老吕的机会已经很小了,不如放弃。他建议她转投其他的进攻点,抢占一些她有得天独厚优势的阵地。比如飞马,也就是他。他们这个旅游季一共有三十个团要发,每团大概一百人,而老吕那儿,就算拿下来,也最多只有这个数量的一半。更何况,对他而言,她比南希更有优势。因为他喜欢她,生意给谁都是给,干嘛不给自己喜欢的人。
话都说得这样赤裸裸了,胡毕昆也不再掩饰,直接要跟王茜喝交杯酒。他没有想到,王茜竟然还是拒绝:“胡毕昆先生,我觉得你还不是很了解我的为人。如果用这个作为交易的条件,我不会同意的。我可能给你造成了很多误解,可是我真的不能做到那个南希的程度,我还是比较传统的女人。”
胡毕昆以为她在惺惺作态:“传统在这个年头不吃香,你们老板把你派回国,也是因为你适应国内的情况,再说了,这种事情在全世界都是惯例吧?要是不了解,还搞什么公关?”顿了一下,胡毕昆有些悻悻地加上:“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心里留着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我就找个年轻的去了。你再仔细想想,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损害,你觉得我想破坏你的家庭吗?我还没那么卑鄙,说实话,我也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一个夙愿,这个夙愿从我见到你开始就一直保持到今天了。”
王茜觉得他恶心,但还不敢过于得罪他,以喝多了为借口,让他离开。胡毕昆看王茜是来真的,不想把她惹翻,来日方长,他不相信这个女人能够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也许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临走,他把酒放下,半是威胁半是告诫地说:“不过我用我清醒的那一半告诉你,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直到我们和别的连锁酒店签订合同为止。旺季快到了,你要把握机会。唉,这么说话都生分了,咱俩可是认识多少年的朋友了,怎么谈上生意了?”
王茜强撑着把他送出门,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一瓶酒全部倒进马桶。她把瓶子扔在纸篓里,躺倒在床上,仰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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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胡毕昆这个瘟神,王茜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她走出酒店,就看到林母坐在台阶上,已经等了她很久。林母怕进去找王茜,对她影响不好,就一直坐在外面等。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虽然看不上这个婆婆,但最起码的尊敬老人,王茜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面对林母的道歉,王茜是真的承受不起;面对婆婆的恳求,她只能妥协。看着林母竟然作势要给自己跪下,吓得王茜赶紧答应,跟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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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间的事情,往往都被一根偶然的线牵到了一起,让世事变得错综复杂,让身处其中的人,应接不暇。
王茜和林母刚要走,就遇到了刘金凤。原来,刘金凤在这家酒店做保洁员。知道了王茜是刘雅娟前夫林国栋的现任妻子之后,刘金凤好像突然发现了一座金矿,亢奋得宛如一只马上要掐架的老母鸡。
刘金凤早就“认识”这个王茜,她非常关注这个美丽却整日板着脸装大瓣蒜的经理。之所以关注,是因为她认识胡毕昆,知道他的身份,当胡毕昆每天都来找王茜时,没事还要找事唯恐天下不乱的刘金凤,想不注意这个男人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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