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榆林镇大官们的争吵(2 / 2)
“榆林镇全镇战马三千余匹,近来突然大批染病,已有二百余匹倒下。”
“军医束手无策。末将请大人从延安府或西安府调派能力更好的兽医,越快越好。再耽误下去,骑兵就成了步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大人,末将麾下还有三百匹战马,可都是花大价钱从口外买来的良驹,一匹顶十匹。”
“万一折损了,榆林镇的精锐就废了一半。”
这话说得露骨。
岳和声和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李卑说的不是全镇士兵,是他自己的家丁。
明末军制,将领克扣朝廷钱粮养私兵,装备精良、粮饷充足,而那些普通士兵则缺衣少食。
李卑急的是自己的家丁,不是那些喝稀粥的边军。
岳和声的手在桌案上一拍:“李将军!粮草要本官想办法,战马也要本官想办法——你们榆林镇是朝廷的兵,还是本官一个人的兵?”
“军马疫病,军医不够,这是你们军镇自己的事!本官管的是巡抚衙门,不是你们的马厩!”
李卑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
吴自勉脸色也沉了下去。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这时,下首的沈秉忠轻咳一声:“诸位大人,关于治马的事,下官或许可以提供一个线索。”
顿时,所有目光转向他!
“下官前日巡查银川驿时,恰逢驿站马匹突发疫病。”
“有一位年轻的驿卒出手医治,硬是将濒死的马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下官亲眼所见,那些马原本口吐白沫、站立不稳,经他灌药治疗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便能站立进食。其手法绝非寻常!”
吴自勉和李卑对视一眼。
“一个驿卒?”吴自勉声音里带着怀疑,“沈同知,军马和驿马可不一样。”
“让一个驿卒来治战马?万一治死了,谁担责任?”
李卑更是直接:“沈同知,你怎么知道不是凑巧?”
“军中的兽医都是祖传手艺,治了几十年马都束手无策,一个驿卒能有什么本事?”
“况且,他治得了普通驿马,可治得了末将那三百匹良驹?”
沈秉忠拱了拱手:“下官也只是如实禀报。至于此人是否真有本事医治军马,下官不敢妄下定论。”
岳和声忽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人的分量:
“粮草,本官在想办法。军马,本官也在过问。沈同知也给你们提供了一个人选——你们呢?”
“你们说驿卒不行。军中的兽医行?行的话马厩里那二百多匹马是怎么倒下的?”
李卑的脸涨得更红,没敢接话。
吴自勉低下头,又端起了茶碗。
岳和声一甩袖子:“散了。”
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堂。
张福臻跟着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吴自勉和李卑最后离开。
走到门口,李卑压低声音:“总兵大人,那个驿卒...”
吴自勉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的目光望向院子里岳和声和张福臻的背影,大步朝门外走去。
沈秉忠最后一个走出正堂,站在廊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风从榆林镇的城墙上吹过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马粪、硝烟和干粮混杂的气味。
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小的银川驿驿卒,不经意间已经落入了这些大人物的眼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