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书卷顿时如同折翅的火鸟一般坠了下去,火焰在书架之上转眼间曼延开。
我目不斜视的看向燕沐雪,丝毫未有动容,直到他大力将我拽出房子扔到地上,那种钝重的疼痛才曼延出感觉,很酸,很无力。
一帮子宫人皆涌进涌出的忙于救火,燕沐雪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眸深邃不可见底,周身是隐忍未发的怒气。
“为什么?”低沉的一句,不轻不重。
我勾了勾唇角,“她有那么重要吗?”眼神不避不闪。
燕沐雪一怔,在此刻他才知道很多的事不存在幻想,云若初不是单单像那个人而已,而是,她原本就是如此之人,玲珑犀利睿智绝然得更胜一筹,她绝不会做她的影子。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燕沐雪收回眼光。
“已死之人,涂留旧物,倒不如烧了干净。”我冷冷道。
“云姑娘,你就别说了,赶紧给王上认个错。”敬德已经打理好了屋内,一出门就见这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他在燕沐雪身边多年,不是看不出他对云若初的心意,赶忙两厢圆场,“云姑娘定是一时失手,请王上恕她无心之过。”
“无心之过?”燕沐雪已然是为云若初方才之话气极,眼瞳冷冽,“她可有半分的悔过之意?如此骄横跋扈,如何了得?”
这话中分明已有了台阶余地,虽看似厉害,一干奴才皆听得出只要云若初能低个头,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王上宠爱之意是昭然若揭,禁地一般的忆景阁里做下此等事来,若是其余娘娘必定早不容多说的拖出去杖毙了,一时间,心下对这云姑娘的地位又提了几分。
我却依旧笑着不说话,僵持似地看着燕沐雪怒气渐盛的眼瞳。
原来,陆婉卿就是这个意思吗?她是要让我知道,这宫中还有一个女子的存在,并且似乎在燕沐雪的心中高不可攀,不可触碰。她要我同一个死人较劲,骄傲如我她料是定然不会罢休的。真的是好计谋啊!只可惜,她没料到我是谁。
敬德一见我如此,心中叫苦不迭,上前小声求道,“我的姑奶奶,如今这时候可不该跟王上较劲,好歹先认个错罢。”
我婉然一笑,却是看向燕沐雪道,“民女不知有何错。”
一语既出,四下里皆是倒抽了一口气,敬德心中‘咯噔’一下,完了。
燕沐雪修长手指在袖中握得骨节泛白,云若初,清高如此,你偏是连向我低个头都不可以吗?燕沐雪狠狠盯住云若初,倏然转眸,一甩袖子,“来人,杖责三十。”
“王上,这…。”敬德一惊,三十杖责打下去这云姑娘岂不要去半条命。
“打。”燕沐雪已然背过身去,一字从齿间挤出。
两个宫人上前按住我双手,而我心中却是不知滋味,冷得如同浸在腊月的凉水里。
“王上可有后悔过?”我浅声幽幽道,“没有的话,也许以后会的。”我唇角浮笑顺从的卧了下去。
这一句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落到了燕沐雪心中,他心中一滞,后悔?怎会没有,只是没用,他微转了转头,看那板子一下一下打下去,心却是生疼生疼的,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
燕沐雪又紧了紧握住的手,看那痛到无法却硬是半声不肯吭的女子,心上怒火又起,为什么要硬硬挨着也不肯求我半句?半句,是的,哪怕是半句,你若开口我定会住手。
疼,从四处曼延,五脏六腑仿佛纠结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痛还是伤痛了,只是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的疲惫过,无力的想要睡去,耳边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只是混混沌沌的嘈杂,喉头一阵腥甜涌动,斑斓的血色弥漫了整个视线,然后,世界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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