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血溅黄沙(3 / 3)
三十余人披着夜色,反向朝着大沙碛深处而行。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身后村寨内的火光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望不见。
府兵与部曲本就乏累干渴,又才经了一战,无不精疲力竭。拂耽延深怕再走下去要闹出人命,估摸着即便有援兵,夜色苍茫中,也寻不到此处,于是哑着嗓子下令停下就地歇觉。
众人放下毛毡,两人一队,互靠着,裹上毛毡便睡。便是睡,也不能都睡去,总该留人轮班值夜,拂耽延尚能撑持,头一班便由他当值。
风灵坐在他身边,抬臂朝着夜空中大水瓢似的北斗星比了比距离,长长叹了口气,“咱们已失了方向,又没了饮水,天亮后不知还能活多久。”带着重重的鼻音,分明是在哭泣,却流不出眼泪来。
拂耽延探臂揽过她,干裂嘴唇在她满月似的额上轻轻摩挲,新生的胡渣扎得她生疼。“怨我,是我对不住你……”他的喉咙嘶哑,说话仿佛都带着火。
风灵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嗵嗵”的心跳声,心绪平和了下来:“我不怨你,能同你一处,刀山火海我都甘愿陪着你。只是苦了我那些部曲……”
“你说……人血当真能饮了救命?”拂耽延忽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风灵从他怀内抬起身,凑近他的脸,借着微弱星光警觉地辨了辨他的神情,竟是郑重其事的。她心内哆嗦了一下,隐约觉着不自在。
“瞎想什么呢,我哄你顽的。”风灵按下暗生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地在他肩头随手一拍,不想拂耽延竟吃痛地“嘶”了一声。
风灵只觉手掌上黏黏腻腻,伸到自己眼睛前一瞧,竟是一手掌的鲜血。她唬得不轻,跪坐起来四处摸索,一面口中责道:“你肩上有伤,如何不早说。”
黑暗中找不到洁净的布片来裹扎创口,风灵在自己的行囊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摸黑撕开拂耽延肩头沾了血的衣裳,因瞧不见伤处,只得将一整瓶的浓烈刺鼻的药酒尽数倒落下去。听见拂耽延强忍疼痛的低哼,她倒是放心了,“痛便对了,这便是说药酒落对了地方。你且忍忍,明日一早伤口即能收水阖拢。”
拂耽延闷哼了两声,拿过空了的小瓷瓶放至鼻下嗅了嗅,“什么药酒这般利害?”
“康家的秘方,阿兄赠的。”风灵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指宽的大蜈蚣,浸的药酒。改日若能得那样粗实的大蜈蚣,我替你炮制一坛。”
拂耽延不轻不重地“恩”了一声,心头宽慰:她能想着“改日”的事,便是有了生存意志,总好过方才那番了无生望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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