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不要去管熊侶的事(2 / 3)
這一日,東關旅從一處深邃的長巷中,守著羊城出入口的秘訣,從一處樹上出現,縱身一躍,信步走出了羊城。
走在吵雜熱鬧的人群之中,想起這幾日以來的奇異見聞,雖然是一樣的天空,一樣的魯國人潮,只是每一次出了羊城散散心,東關旅總會覺得放眼望出去的視界又轉換了一個顏色。
在人群中走了一會,經過一個小茶攤,想想也覺得有些渴了,便隨意坐在角落之處,小二沏上一壺尋常茶葉,就這樣輕鬆地開始喝著熱騰騰的茶。
坐了一會,卻來了幾個風塵滿面的客商,只見其中一人是個胖子,肥肥的油光臉上都是汗珠,一進茶攤便大叫大嚷。
「來點水,來點水,好好的人都要渴死啦!」
幾名和他一起出現的客商也嘻嘻哈哈地坐定,小二送上清水和熱茶,幾個人咕都都地喝了幾口,便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那胖子客商看起來十分健談,只聽見他大聲闊論,談的都是遊走各封國間做生意時,聽來的奇異見聞。
聽這群客商的談論,知道他們是來自晉國的販馬客商,這一陣子以來從南到北,已經做了好幾個月的各封國生意,自然對近幾個月來的國際情勢頗為熟悉。
東關旅坐在一旁,反正左右無事,便隨意地聽著他們講述秦國的蠻橫強大、晉國「六卿」的專擅鬥爭、宋國邊境盜賊的滋擾,幾個封國間大大小小的衝突戰爭,這幾個客商的口才甚佳,說起故事來加油添醋,口沫橫飛,聽得旁人津津有味。
談了一會,那胖子話鋒一轉,卻開始談起了楚國的近況。
「說起這荊蠻楚國啊!也真是亂得可以,」那胖子搖搖頭,喝了一口茶。「當年楚穆王還在的時候,國內本來就已經是亂七八糟,國中最有權勢的鬥家欺負穆王的身體羸弱,把權力攬在手上。
眼見這鬥家的勢力越來越大,本來以為他們會把楚國的勢力拿到手上,誰料到會在令尹鬥子玉的大婚典禮上突生變故,掌理一個偌大楚國,最有權勢的鬥子玉居然會在大婚典禮上被一個無名女子當場殺死!」
一旁的客人湊趣笑道。「這事我們也聽說過啊!大家都說現在的楚王真是福大命大,當時他當世子的時候被鬥子玉壓得死死,眼見一個大好王位就要從手上溜走,誰曉得突然出了這樣的變故,倒讓他撿到一個楚國大王來做!」
「你老這樣說就不對了,」旁邊一名老者笑道。「人家本來就是楚國王儲,這王位本就是他的,有什麼好撿的?」
「撿到就是撿到的,」原先那客人固執地說道。「要不是鬥子玉橫死,他這楚王之位可就難說得很哪!」
「對!對!沒有錯!」那高談闊論的胖子大聲說道。「現下楚國的臣民很多人就是在竊竊私語,說這樣的話,大家都說『果真是撿來的楚王,果真是這樣的不成人樣!』」
「不成人樣?」有人這樣笑問道。「卻不知道是如何的不成人樣?」
「您老兄長年住在魯國,一定不知道這樣的事吧?」那胖子神秘地笑道。「當今的楚國莊王,只是個年輕的孩子,登上楚王王位的時候,根本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雖然權傾一時的鬥子玉死了,可是楚國望族們的勢力仍在,原先以為這位楚莊王一上來,會對這些名門望族整理一番,鞏固他楚王的大位……」
「難道不是這樣嗎?」那人好奇地問道。「剛登上王位的人,不應該都是這樣嗎?」
「不,如果你這樣想,那就錯了,說真的,連楚國的人民也都想錯了。」胖子客商不屑地笑道。「原來這位新任的楚莊王啊!是個吃喝嫖賭樣樣都來的昏君,整天醇酒美人,夜夜饗宴,不僅不治理國事,還天天和楚國的王公貴族夜夜淫樂,整個國家的人民是怨聲載道啊!」
「他自己和貴族們歡樂享福,又關人民什麼事呢?」
「怎麼不關人民的事?一個大國的君主成天不管國家大事,只是日日遊樂,國家的正事都耽擱了,該判的案沒判,該修的橋樑道路不修,城垮了沒人去理,農作歉收的災民沒飯吃,這樣人民又怎能有好日子過啊……」
這段關於新任楚國莊王的傳聞,在眾人的議論中只佔了極小的一段,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茶攤中的人群逐漸散去,那群晉國客商休息得夠了,便嘻嘻哈哈地整理行囊,趕著馬兒又到別的封國去做生意了。
靜靜的茶攤桌椅中,此時坐在角落的,卻是想著許多事情,想到有些出神的東關旅。
午後時分,東關旅緩緩地走回羊城,走進碧落門時,卻看見那長臉的「化人」靜靜地站在門旁。
「化人前輩,」東關旅笑道。「您怎麼在這兒?」
那化人看了他一眼,木然地說道。
「在想事情。」
「想事情?」東關旅有些啞然失笑,他在碧落門中待了一段時日,知道這化人雖然有著人形,卻是當初真人們造出的「器械」之一,雖然和常人一樣能夠說話行動,但是所做的一切卻都是早在設計之中,並不像常人一樣,會有出乎意料的行止。「您在想什麼?」
化人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地說道。
「我在想夷羊問我的事。」
「他問了你什麼?」
「他問我,古代朝歌在什麼地方,又問我朝歌城的旁邊有沒有什麼古怪山窟,」化人木然地說道。「他也問我,知不知道羊城創始之人桑羊無歡是不是朝歌城人,一生做過什麼事。
這些問題,都不在我的腦海之中,我在碧落門中找了好久,一時間卻找不到,所以我在這兒想想什麼地方可以找到答案,回答夷羊的問題。」
東關旅笑道。「那您就慢慢想,我不打擾您了。」
走入碧落門,只見門內一片靜寂,東關旅先到東關清揚處看了看他,又和老人說了一會話,這才想到回來了好一陣子,卻沒有看見夷羊玄羿的蹤影。
東關旅有些好奇地在碧落門的長廊中走了一會,卻見遠處一個小房間透出了溫暖的黃色光芒,心中一動,便知道了夷羊玄羿的去處。
那個小房間,便是羊城前任的著名城主桑羊靜的停靈之所,在牆上掛滿了桑羊靜年輕時的各式畫像,而在房間的一隅,便是桑羊靜死後經過處理,長年不腐的遺體。
雖然年紀相差了近百歲,雖然從來不曾和她見過面,只是這百年前叱吒風雲的女城主,卻是夷羊玄羿一生最鍾愛的女人。
這樣的隔世之戀雖然驚世駭俗,但是夷羊玄羿卻也不是個凡夫俗子,因此縱使這段戀情總是令東關旅覺得迷迷茫茫,但是卻也從來不曾對夷羊玄羿多問過什麼。
東關旅知道此刻夷羊玄羿應該便是在房內和桑羊靜喃喃低語,於是不想打擾他,只是從門前繞了過去。
但是房內的夷羊玄羿卻像是在門外也長了眼睛似地,從房內靜靜地說道。
「是小旅吧?」他緩緩地說道。「進來一下。」
東關旅微微一笑,便跨步走進桑羊靜的房間,只見夷羊玄羿靜靜地盤坐在桑羊靜遺體旁的一座小榻上,神情肅然。
「夷羊前輩。」
夷羊玄羿沉靜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來,坐在我身邊。」
東關旅走過去,先向桑羊靜的遺體行了個禮,夷羊玄羿點頭微笑,表示對他這動作頗為欣慰,往旁邊讓了讓,便讓東關旅坐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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