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黑风寨(1 / 3)
老王带着几个人,站在屯堡东头那片荒地前,眉头紧锁。
野草蔓生,碎石裸露,一片萧索。
“陈队正,”老王转身,声音发涩,“眼下早过了春播的农时。便是立刻开垦,也种不了主粮。顶多顶多种些豆、黍、荞麦之类的夏日杂粮,还得看天时。”
陈越沉默片刻。
“能种什么,就种什么。”他最终道,“老王,除却每日操练的士卒,其余人手都由你调派,全力开荒。”
老王暗中抹了把汗。
他虽是老卒,却从未真正下过田。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开荒这活计,无非是力气与坚持。
“是,队正!”
几日后。
荒芜的野地已被犁开大片,翻松的泥土在日光下泛着深褐色,散发出清新的土腥气。
八匹军马套着简易木犁,在士卒牵引下奋力前行。
铁蹄踏地,犁铧破土,效率远非人力可比。
“加把劲!把这片一气儿翻完!”老王站在田埂上高喊,粗布短褐沾满泥点,眼中却有光。
荒地开垦,一日千里。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地荒废太久,地力贫瘠。便是一切顺利,今年也难有收成。
老族长也说,头一两年,能有些许产出已是万幸。
可陈越麾下二十张嘴,日日要吃饭。
男子每日定两斤粮,一月便是十几石。
那日,陈越将手中所有银钱,悉数换成了粮食。但是也恐怕是坚持不到半月。
乱世之中,粮比金贵。
粮食,终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远处空场上,喊杀声震天。
周满正带士卒操练三才阵。几日磨合,众人对这套简易阵法的理解已深了许多。三人一组,进退有据,格挡、牵制、反击渐成默契。虽招式仍显生硬,却已初现筋骨。
陈越站在场边,微微颔首。
乱世之中,有粮,更要有刀。粮能活命,刀能护粮。
二者相济,方能立足。
近午时分,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文秀策马而归,不及下鞍便找到陈越,压低声音:“陈兄,县里消息,黑风寨近来在左近村落活动频繁,已放话要打几个防备弱的坞堡。我恐他们……迟早要盯上黑山屯。”
陈越心下一沉。
该来的,终是来了。
“周兄消息及时。”他沉声道,“防御与操练,必须加紧。”
“还有一事。”周文秀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盖了朱印的文书,“我将你率众击破曳落河游骑之事,报与了胡县令。经我一番陈情,为你讨了个捕盗都头的职衔。虽不入流,却算有了官面身份,日后行事便宜许多。”
他将文书递过,又低声道:
“我此次回县,明面是奉县令之命巡察周遭军屯,示警各堡。实则县廷与蒲州崔刺史,如今根本无力顾及乡野。只能传句话:能守则守,不能守及早避祸。”
陈越展开文书。
捕盗都头四字下方,是小邑县印与县令签押。
此职在县中位在县尉、主簿之下,却可名正言顺统领乡勇,稽查盗匪,正是当下最需的名分。
他郑重收好。
“周兄费心了。”
“县尉王昌那边,怕是对周兄也已怀恨在心了。”
陈越声音压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县尉执一县刑名剿捕,手下有数十弓手、民壮,明面上动他不得。”
周文秀顿了顿,字字透着杀伐,“但此种勾结盗匪、祸乱乡里的腌臜之吏,迟早要除了。容他一日,百姓便多苦一日。”
陈越接下了那纸盖着县印的文书不过片刻,此事便传遍了黑山屯。
官职虽不入流,却是实打实的官身。
最先改口的,是老族长周忠。他不再称陈队正,而是斟酌着,唤了一声:
“陈都头。”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界限,瞬间清晰起来。
屯里的老人、妇孺,再提起陈越他们时,嘴里念叨的不再是那些溃兵或外来的军汉,而是陈都头手下的人、县里挂了名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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