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你这是拿公权力压我?(1 / 2)
周晨在心里把整件事的逻辑链条彻底拼上了。
周大彪一个开建材店的,早年花六千块钱弄了份漏洞百出的合同,荒废了六七年不管,偏偏在省里资金快落地的时候跳出来。
他要二十万是漫天要价,真正的底牌是第二个条件——给宏达建筑揽工程。
马德明之前在办公室极力推荐宏达建筑,被周晨用“公开招标”挡了回去。
现在周大彪冒出来,用林权纠纷做筹码,逼周晨就范。
“二十万,上河村全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数。”周晨换了个坐姿,“至于工程给谁,县扶贫办有严格的招投标程序,我一个副乡长说了不算。”
周大彪脸一板:“那就是没得谈了?行,那明天咱们村口见。”
“周老板先别急着下结论。”周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推到桌子中间,“你那份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我今天从林业站拿了一份。2007年签的,每年每亩五块钱。你只交了头三年的钱。按照合同法,连续三年未缴纳承包费,且未履行造林义务,发包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你去拉横幅,除了丢人,一分钱也拿不到。”
周大彪愣了一下,强辩道:“那孙铁柱砍我的树怎么算?那是故意毁坏财物!”
“治安案件而已,该赔多少赔多少,孙铁柱已经去派出所自首了。一码归一码。”周晨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不过,周老板,比起这几棵树,我更关心你的建材店。”
周大彪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在县委办待过几年,工商局和税务局的朋友认识几个。你那家建材店,一年走的账少说也有上百万吧?”
周晨语气平和,就像在聊家常,“明天你真去上河村闹,县长生不生气我不知道。但我保证,后天上午,县税务稽查大队就会进驻你的建材店。查出个偷税漏税,罚款加滞纳金,够你把那家店赔进去。”
房间里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声响。
周大彪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是个生意人,算得清账。
帮宏达建筑拿工程,他能拿点回扣;但要是把自己的买卖搭进去,那就亏大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副乡长,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甚至反将一军。
“周乡长,你这是拿公权力压我?”周大彪咬着后槽牙。
“这叫合规监管。”周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周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别被人当枪使了还帮着数钱。宏达建筑的老板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拿全副身家来替他趟这趟浑水?”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周大彪的心理防线。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色阴晴不定。
“明天县长调研,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周晨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至于那一百二十亩林地,等项目资金批下来,村里会按法定程序跟你解除合同,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违约金你也要照付。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门关上了。
周大彪坐在床沿,半天没动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马乡长,这事我干不了了。那个姓周的不是善茬,他查了我的底……”
周晨走出红星旅馆,夜风吹在身上,头脑格外清醒。
排除了周大彪这个雷,明天的调研算是扫清了最大的外围障碍。
至于乡政府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两点。
周晨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
几个小时后,卧龙乡政府大院被一阵嘈杂声唤醒。
早晨七点,陈大山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夹克,站在办公楼门前指挥后勤人员扫地、洒水。
马德明则在一旁安排人搬运盆栽,试图把破败的院子装点得有点生气。
“王强,会议室的茶杯都洗干净了吗?茶叶用我柜子里那罐特级毛峰。”陈大山扯着嗓子喊。
周晨从食堂吃完一碗清汤面出来,看着这副如临大敌的阵势,没上去凑热闹,径直回了办公室,把汇报材料最后核对了一遍。
上午九点十分,两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入乡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县长王海波第一个走下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县委办主任赵德柱和县扶贫办主任孙志远,以及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陈大山和马德明快步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王县长,欢迎到卧龙乡视察指导工作!”陈大山伸出双手。
王海波跟他握了握,目光却越过他,在人群中搜寻。
看到站在后排的周晨时,王海波的眼睛亮了一下,直接绕开马德明伸过来的手,大步走到周晨面前。
“周晨同志,到基层这段时间,辛苦了。”王海波双手握住周晨的手,用力摇了两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亲热。
全场安静了几秒。
陈大山的手僵在半空,马德明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谁也没想到,堂堂一县之长,下车后最先关心的居然是一个被发配下来的边缘副乡长。
只有王海波自己心里清楚。
前几天,市委办那边传出风声,新任副市长苏清影在听取下面汇报时,特意问了一句“青云县最偏远的乡镇脱贫进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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