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还记得婆婆吗?(1 / 2)
也许老朱真的不想活了呢?
他想。
出于一些对朱家兄弟的同情,对朱老伯的嫉妒或是怜悯,还有那丝隐秘见不得光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他找到了朱家三兄弟,暗示了这件事。
他并未说燃烧的寿命会续到自己的头上,只说有个法子能让朱老伯解脱,寿终正寝。
起先三兄弟并不同意。
但他说:“老朱一条烂命拖了你们十年,你们还有几个十年?这不是不孝,不是弑父,是让他松掉心头那口气,化解执念去轮回,况且老朱并不想活了,你们三个孝子在床前跪着送他最后一程,他自然会安息。”
三兄弟犹豫了。
最终被他说动。
或许三兄弟也存了想解脱的想法,不得而知。
总之,那天晚上,他用一根朱老伯旧毛衣上拆下的毛线,和三兄弟的毛发揉成一股线,浸染三人的指尖血,一头拴在朱老伯的中指,另一头系在三人的中指上。
三人排排跪在床前,朱老伯望着发霉的横梁,呻吟了几声,一反常态地没有咒骂三兄弟,或许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竟是一点没有挣扎。
村长点燃一盏尸油灯,放在棉线下方灼烧,面线上裹着两张符,一张燃寿符,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换寿符。
夜风吹过窗棂,房里只有棉线灼烧的噼啪声。
朱老伯空洞的瞳孔某一刻只有针尖大小,接着张开嘴抽了一口气,便在床上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三兄弟也回神,跪在床前痛哭流涕,不知是悔恨,愧疚,还是伤心。
他收好了熄灭的尸油灯,拿出迷魂香在三人的鼻子前晃了晃,下了一道暗示,忘掉今晚他来过。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三天,这三天你们守好他吧。”
三人闻言,在床前伏得更低了。
而三天后的凌晨,老朱家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声。
老朱,死了。
可是那张床上留下的烙印,却怎么也擦不掉。
村长笑着点燃了一根烟,拍了拍朱老伯的棺材:“老朱啊,这一切是我干的,你那口怨气实在不消,来找我吧。”
说完,又看着殷晚棠:“我只是想不通,若是老朱不想死,那晚为何没有挣扎?反倒是死了又闹得不得安宁,难不成就是那张床没有烧的缘故吗?”
殷晚棠总算停下了动作:“死人的记忆并不完整,也许当下他确实想死,但临死时人都有求生本能,你把因果都让朱家兄弟背了,朱老伯的记忆里,只剩下三个儿子要他死的那口怨气。”
所以他才闹,才要三个儿子遭报应。
“可偷来的总归要还的。”
殷晚棠说。
村长的身子一僵,脸上不可避免爬上一丝绝望。
“我知道我有错,但人死不能复生!我只是拿了一个本就想死之人剩余不多的寿命,让所有人解脱,我这一生从未害过旁人。”
“村长大叔,其实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也不想死,但我不会想着用邪术去剥夺他人的性命,不管对方想不想死。”
“从你学习了这门邪术的那天,就料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它,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和今晚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你理亏,你在为你的自私赎罪而已。你可以不还,但我的道行在你之上,我若动手,你会很惨。”
殷晚棠神色认真地说道。
村长面如死灰。
不知何时,公鸡叫了,天空泛起了白,朱家兄弟已经强弩之末,直接晕了过去。
要想朱老伯真的咽下那口气,就得村长将偷去的寿命还出来,还得三个儿子受到惩罚。
老大从此腰直不起来,老二被哭丧棒砸破了相,老三腿摔瘸了,这伴随他们一生的伤痛,是种因得果。
村长起身,背影佝偻了许多。
“我要去抱抱我的小孙子,我没多少时间咯。”
那语气有些自嘲。
殷晚棠将朱家东西搬到床上,灵堂里朱老伯的棺材孤零零的,十分安静。
殷晚棠想了想,上前推开了棺盖,却看到朱老伯面容安详,嘴巴已经闭上了。
许是朱家兄弟的忏悔,也许是村长推心置腹的那番话,那口怨气,朱老伯咽下了。
殷晚棠恭恭敬敬跪在棺材前,给朱老伯烧了纸。
一边烧一边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敕等众,急急超生。敕敕等众,急急超生。”
最后一句念完,最后一张纸也烧完。
殷晚棠随手抛下了三枚铜钱落在地上。
“若是不闹了,铜钱不响。若是还有怨,我也懂些物理超度。”
殷晚棠想的是,能超度就超度,超度不了就强行超度。
三枚铜钱无声落在地上,一点声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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