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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真是乖孩子(1 / 2)

这是一张相当讨打的脸,脸上的戏谑犹如实质,盯向瞿斯白的眼神犹如毒蛇,说话时就像在吐淬毒的蛇信子,把瞿斯白逼得直接要发疯。

只是还没等瞿斯白跳脚,闻束那手一伸,带着照片出了窗外,随意地晃动着,神情异常悠闲:“想好了要和我协商如何写这份报道了吗?我刚刚说了,您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随着闻束说话,他在窗外的手指晃动得更欢了,松开又抓住,任凭照片忽上忽下,擦过可怖的死亡线,俨然一副逼迫的模样,可却把话说得如此好听。

这哪里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瞿斯白恨恨地盯着闻束的手,心脏鼓动,气得要命————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只要自己有片刻的犹豫、不答应、拒绝,闻束这疯子就会松手!

倒那时,一切就完了!他瞿斯白就得登上什么头版头条了,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瞿斯白怒得说不出话,咬着唇,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闻束垂下的目光似乎乐见其成,将瞿斯白的沉默当作了同意,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去抚瞿斯白的头顶,“看来您是比较倾向和我合作,真是乖孩子,既然这样,跟着我。”

话音落下,闻束闲适地起身,像是仍沉浸在他裴总的身份之中,动作间还将照片插入到瞿斯白的嘴里,瞿斯白含恨咬着,看着闻束的身影从眼前而过,朝着办公室另一侧的门走去。

嘴里的这张照片被闻束给出,那就说明闻束手里不止这么一张照片,瞿斯白屈辱地起身,不得已跟上。

闻束带入的房间比裴总的办公室还要大上一些,走的一个色系的风格,摆了许多摄影设备,多是媒体公司常用的,瞿斯白进入的瞬间,就有灯光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看到这么一个摄影室,瞿斯白有片刻的愣神,等到回过神来,已被闻束压进了正对着数台摄像机的座位里,数台摄像机同时启动,与此同时闻束微微倾身,脸越过瞿斯白的肩膀,视线胶着在瞿斯白脸上。

他甚至伸手捏了捏,瞿斯白极度反感,但碍着把柄在闻束的手上没动,任凭闻束饶有性质地划过自己的眼、鼻、唇,直到松开。

“眼眶还是红的,真像只兔子,可兔子不会像你这么蠢,”闻束如此调笑,末了又带上抱歉的语气,“抱歉,偏题了,是不是应该说我们的合作了?”

被讨厌的人形容成蠢兔子,瞿斯白却只能瞪闻束一眼,这一眼却让闻束挑了挑眉,将一根笔状的物件丢到了桌上,瞿斯白认出这是一根录音笔,正疑惑,身侧的闻束开口,“防止今后你还可能还会其他地方对我进行诬告,我需要你的一份澄清声明,毕竟我手上还有你的其他照片,我亲爱的弟弟,你也不想出名太多次吧?”

瞿斯白瞬间明白——闻束这是直接将他的照片当作威胁,要他录一个能够应对任何媒体的视频!

只要录下这个视频,那么此后瞿斯白拿着照片去往任何一家媒体对闻束进行爆料,今天所摄下的视频,都会成为确切的呈堂证供,断掉瞿斯白想以此报复闻束的路!

这是多么恶毒的心思,瞿斯白咬牙切齿,正想跳起来给闻束来上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想法升起的瞬间,一束刺眼的光照射在瞿斯白的身上,瞿斯白猛地闭眼,还未睁眼,就听到闻束漫不经心道,“澄清开始了,你需要扮演对传闻震惊、难过得流泪的好弟弟,并在澄清中表示相当痛恨那个散播传闻的黑手。”

闻束的声音缓缓落下,刺眼的光骤停,瞿斯白睁开被刺地酸胀的眼,看到摄影机后闻束一脸嘲讽的笑意。

瞿斯白不得不配合闻束。

但闻束显然是相当不配合他的,连着几次瞿斯白努力挤出泪水,装作悲痛时,闻束会突然关闭摄影用的灯光,表示他对瞿斯白表演的不满。

“瞿斯白,”他说,“听到你哥哥被如此污蔑,作为弟弟的你难道不应该哭得更重一些吗?为什么刚刚眼泪迟迟流不下来呢?”

瞿斯白只能狠瞪闻束一眼,却不能说什么反驳的话,默默地看着闻束再次点开摄像,开始第二次表演。

这次他在心里一边怒骂闻束一边想着近来都因闻束,自己不仅被侮辱,还丢了工作,剩下的生活费还没着落,还要被迫在这里演哭。

如此想来,那泪水简直就要决堤,瞿斯白哭得相当投入,闻束却又打断他进行挑刺。

“这则视频以后可能会发布到网上,如果你不介意自己哭得如此丑的照片或是视频在网络上流传,那你可以继续。”

酝酿着的悲痛被打断,瞿斯白简直都要气笑了,从小到大,他生了一副精致模样,见到他的人无不夸赞他可爱,他哭起来自然也是漂亮的,可闻束居然说他哭得丑,这件事不能忍!

但瞪向闻束的一瞬,开口想要骂闻束的想法立刻就萎了,因为那张万恶的脸,此刻略带疑惑地朝瞿斯白歪了歪脑袋。

有了好几次的经验,瞿斯白此刻已生了“闻束疑惑自己就会倒霉”的反射弧,忙不迭地收回视线,酝酿着下一次哭,渴望早点结束早点眼不见闻束。

闻束显然不会让他如愿,接下去的几次,都借着各异的借口停止了拍摄,来对瞿斯白的佯哭进行了毁灭般的批判,极其挑刺,这会嫌瞿斯白吐字不清淅,那会说瞿斯白动作不够悲伤,瞿斯白哭到最后,眼睛格外肿,感觉自己顶了对核桃仁,就连鼻子也开始止不住吸鼻涕,说话带着哭音,看着可怜极了。

这一part,闻束才给了通过,摄像机的灯光一闭,瞿斯白连瞪闻束的力气都没了,可还是努力抬眼,不服气地看向闻束。

他的不服气在闻束眼里什么都不是,闻束反倒好整以暇地看来,做出一副略带悲伤的恶心模样:“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我害你这样的吗?是你自己决定来诬告我的,我只是让你录个解释的视频,怎么就一副恨不得吃了我样子,我真是难过。”

瞿斯白那肿得核仁似的眼,此刻就连翻白眼的表情都做不了,说话就开始抽噎,一顿一顿的,“闻束,你给我......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好,我等着,”闻束笑了,心情格外愉悦,凑近瞿斯白的脸,居高临下地打量,“眼睛像两个核桃仁,整张脸像猴子红屁股,声音像破旧的唢呐,还是先缓缓再骂我,不过我可没时间和你耗了。”

多么难听的嘲讽!瞿斯白又愤怒了,这会闻束却没再说话了,丢了个东西过来,收回视线,朝着出口扬长而去,没再管瞿斯白。

瞿斯白接到手上,发现是个很小的u盘,其中应该是他的照片,他紧绷已久的心这才缓和下来。

少了一个人,突然空下来的房间很安静,瞿斯白下意识猛踹一脚桌凳,想要将这个房间所有的设备都给砸烂,但想到闻束睚眦必报,今天动手了说不准未来自己还会倒霉,遂只能收手,阴沉着脸走了。

好在一路上幸运,没再撞见闻束,那把柄也从闻束手上拿了回来,回到住处时,瞿斯白心情稍微好了些,直到房东阿姨找到他,询问他接下去一年对房子如何打算。

瞿斯白这几年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靠打工一笔一笔攒下来的。自从父母多年前意外故去,瞿斯白变卖了一些物件,生活还算能支撑,但在闻束突然消失,那些来分一杯羹的亲戚上门吊唁后,瞿斯白手上的钱已剩下不多了。

那时已经是大学前的暑假,瞿斯白最终还是去打了工,赚够了支撑大学初的学费和生活费。但大一课多,赚的钱很快花完,等到后来课业减少,他只好又多打一份工,也干脆在外面租了个便宜的房子方便休息,就这般过了将近两年。直到后来来到会所,薪资上涨,瞿斯白才辞去了别的活,也换了离学校更近、更大的房子。

眼下的这个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年租房,没押金,按理说年租房最好提前一两个月续,但瞿斯白之前在想着换个更大的房子,就没预付,最近又因为闻束带来的一系列事,忘了这事。

可他现在已经辞职了,这个月的薪资还没拿到手,更大的房子没能力换。

于是瞿斯白和房东表示,还想再续租一年。这话一出,房东不悦:“小瞿啊,你怎么不早说?还有几天你房子就到期了,两个月前我问过你一次,你说大概率不需要了,我就没给你留。你也知道的,我房源离附近大学城近,房子构造装修又好,价格又是这边顶顶实惠的,每天都有不少学生要来问我呢!”

“真的是,现在的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我反正和下一位租客说好了,过几天他就可以入住,你还是尽快打算干净搬走吧!”

他之前确实是看过房源,但那时是建立在薪资能按时到手的基础上的。如此想来,瞿斯白联系了谢姐,想问她能不能帮自己问问那边剩下的薪资以及年终还能不能发。

谢姐隔了一天才打来电话回复:“小瞿啊,这个钱不是我们会所不给你,实在是这个月你没上满,单独结太麻烦了,不过你要还回会所上班,会所能和你签新协议,薪资也会比之前高很多,你不考虑一下么?”

瞿斯白现在对这家高档会所有阴影,他可不想好好上着班又遇到闻束,被闻束侮辱,可薪资关系到他的生活,他还是软着语气回答以后有机会一定,希望会所那边能早点给他发薪资。

薪资没下,又被赶着搬家,瞿斯白干脆搬回了学校宿舍,一边看房一边找工作,但现在的行情不好,这些天他兜兜转转,一无所获,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都遭到了变故,追溯起因是在会所里遇到了多年未见的闻束。

一想到闻束那张恶心的脸,瞿斯白心里翻涌起难言的恶心,不断咒骂,对着空气猛踹几脚,期间也不忘想着能解决钱的法子。

想着想着,瞿斯白回想起那一天对着摄像头时,自己套上的那层弟弟的身份。那天碍于这层皮,他需要不断地哭,也需要不断地说明自己和闻束关系极好,还需要夸闻束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从小养着他,无微不至,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可事实上,闻束在会所侮辱他,把他当狗,拍摄下他的色情照片;在智道威胁他,不把他当人,让他哭了一个下午,眼睛都肿成核桃仁......并害得他沦落到这番田地,瞿斯白越想越气,恨不得此刻能掐死闻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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