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春去(2 / 3)
她看着布置得和她在老家的房子一模一样的房间,“喜欢。”
不喜欢,但她也不忍心看妈妈期待落空,她知道她赚钱很忙很累很辛苦,她也隐隐约约能捕捉到妈妈的爱,迟来了好多年的爱呀。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学舞蹈上,妈妈给她报了民族舞的班,多亏了舞蹈……
她觉得她的心在疼得她生理性落泪的基本功里被眼泪又粘起来,甚至在缝隙里长出了可以被称之为梦想的东西……对于她,也是活着的念想,她想走艺考,考舞蹈学院。
舞蹈之外,几乎没有能给她带来快乐的东西,甚至有一些东西还在不断蚕食她的情绪。
爸爸是酒精味的谩骂,烟雾中五官模糊。这是她对这个陌生男人的全部印象。
小小的弟弟在不断长大,与他一同生长的,还有他对妈妈爱的独占欲以及对她的恶意。
也许他觉得她分走了妈妈的爱,有一瞬间她可以理解他,就像他回到了家,万秀萍就不爱她。
只是下一瞬间她就清醒过来,这不一样,万秀萍不爱她,妈妈很爱他。
妈妈忙,早上走之前会把两人一天的零用钱放在鞋柜上,让她们拿这钱吃饭、买文具。
她看着弟弟冲她开朗地笑,属于她的那份就变少。她其实感谢他,没有全拿走。
只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点钱压根不够吃饱饭,她每到下午三四点都觉得好饿,她的肚子咕咕叫,同桌偷偷笑她,问她是不是养了一只小鸡。
但她不敢找妈妈,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也许是觉得妈妈太忙了觉得没必要给她平添烦恼吧。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她开始买菜做饭,起很早给自己做一天的饭,妈妈起得更早,她没碰上过她。
也许见她想到办法,弟弟变本加厉,索性全都拿走。
她终于鼓起勇气,也只是请妈妈把她的那份零用钱放到她房间的桌子上。
“为什么呢?”妈妈问她。
她看向弟弟威胁的眼神,突然想为自己说一回话:“弟弟拿我的钱,我好饿。”
但她实际没说一句话。
钟子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弟弟,“不许欺负姐姐,不然断你零用。”她心里好难过,小芽为什么不为自己说一句话。
这句话让弟弟捂脸嚎啕大哭,“我没拿她的钱,姐姐来了你就不爱我。”谎言与真心揉碎在一起。
钟子瑜看着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小人哭成泪人,还是忍不住抱住他。
泪水里弟弟从妈妈的肩头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嘴角分明在笑。
她也冲他笑。
有什么东西潜滋暗长,也许是恨意吧,她想。
妈妈去外地进货了,她的房门也坏了。
“春芽,看镜头。”班里的漂亮女生握着苹果六拉她录影,十七岁明媚灿烂。
“这个手机可以录视频?”她像个呆瓜。
“傻瓜,当然可以。”女生弹她脑瓜崩。
她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录下来,录下来妈妈就不会相信男孩的鬼话。
妈妈进货回来了,累瘫在沙发上,她捏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提要求,“妈妈,我想要一部智能手机。”
“我也要!”
“都不许要!”钟子瑜觉得自己头疼得很,女儿的叛逆姗姗来迟,儿子的成绩稳坐倒数。
她不觉得手机是什么好东西。
妈妈终于把自己当作自己人,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隔了好几天,她趁弟弟出去玩跑去店里找妈妈,“妈妈,我真的很想要一部智能手机。”
钟子瑜捏眉头,“小芽,考舞蹈学院对文化分也是有要求的……万一因为玩手机你与梦想失之交臂怎么办?”她猜女儿是看到同学有也想要,认真地和她讲后果。
春芽咬牙,她太忙了,看不到她的努力很正常,“就当做生日礼物好吗?”
“刘姐,穿这个真漂亮。”妈妈太忙了。
妈妈下班会清账,把现金带回家里,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再带去店里,只是这一天,钱不见了,整整两千三百元。
春芽很焦急,两千三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她赶快帮着找。
她又看到弟弟笑了,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钟子瑜难过,她不想家里有贼。
找遍弟弟的房间,果然没有,她们站到了她的门前。
她心里飘零地笑着,自尊把她托起,她挡住了她们。
钟子瑜难过地开口,她觉得她不太了解她的女儿,“妈妈答应你,等你过生日送你一部智能手机。”
不要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考上舞蹈学院,走得远远的。
她拳头攥得紧紧,“我没有偷钱。”
不可以,不可以污蔑她的人格,即使她的真心被踩碎,灵魂必须挺拔。
妈妈保护了她最后的自尊,没到过生日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就摆在了她的桌子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