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说完那样一番话,不等萧巽反应,颜回雪便先一步笑出声了,那笑比起方才错觉般的笑声不同,清脆悦耳,如同幽谷清泉一般的清朗,与那张胡人面孔不同,在他的举手投足间总带有几分中原人的书卷气。
帷帽遮挡了他的面容,身长玉立的贵公子,坐在白马上朗声发笑,下一秒又道:“不与你说这些了,你没养过,是不会明白我的。”
萧巽被他的话一噎,原本想投机取巧地迎合话被压了回去。
颜回雪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他总爱打量路过的风景,偶有樵夫路过,他也不免多看几眼,这番举动不免叫人觉得他有几分少年气。
天子年岁尚浅,双十的年纪便坐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
也许是不愿放过这个讨好主子的机会,于是总沉默的萧巽大着胆子地开了口,“这处远离人烟,景色甚佳,最适合踏青纵马,爷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不如走走?”
颜回雪又怎么听不懂他话里的讨好呢,只是他并不反感这样的讨好。
忽而那白马上的公子抬手挥鞭,原本缓缓行驶的马匹便突然疾步快跑,萧巽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跑出百步才快马追上去。
这次出行,颜回雪带的人并不算多,不过三人,各个都是锦衣卫中的高手。
因此他也毫无顾忌,扬起马鞭便发泄般地策马远去,身侧绿林飞速掠过,他却并没有骤停的意思,只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的骑术是太子手把手教出来的,虽不到一骑绝尘的地步,却也着实不错,哪怕他右手发不上什么力,却仍旧能靠着左手驱马前行。
不过短短一瞬,颜回雪便甩了三人百里,叫他们远远坠于身后。
看着这一幕,萧巽也没想到皇帝骑术如此之好,心下后悔,只抓紧手里的马鞭追赶,还不忘叮嘱随身的锦衣卫道:“跟紧了,别掉队!”
暗中的危险太多了,皇帝出行,更该慎重。
萧巽忽而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心里总是后怕,颜回雪的动作太快,他几乎快要赶不上。
顺着道路一路跑去,绕过几片林子,颜回雪便在一处空旷地被飞来的利箭挡住去路,那一箭来势汹汹,并没有扎在马背上的人身上,反倒是刺伤了马腿,惊得马匹整个跪下,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颜回雪自然清楚想要他命的人不少,在地上滚了一圈后,他便快速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瞬间,藏在暗处的杀手便一个接着一个地现身。
他们手持长刀,一个个奔着颜回雪过去。
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却接连闪躲开那些致命的袭击,甚至在几个回身间还用手中的匕首重伤了几人的手腕。
颜回雪的身上算不上极好,若当真要反击还是不够的,也好在萧巽在这个时候赶来了过来,一个飞身,便刺杀了即将偷袭到他的黑衣人。
见来人,颜回雪心中便也多了几分把握,侧目看了一眼跟近保护他的萧巽,道:“不留活口。”
很明显,皇帝是知道来人是谁的,下达命令时,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萧巽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几乎刀刀朝着致命处去。
帮手来了以后,颜回雪明显轻松了许多,原本有几分战栗的手稳了下来,他先是策马,后有对付这些不速之客,手上的旧疾已然有了要发作的意思。
他忍下了那隐隐透骨的疼,只是注意着在黑衣人间动作格外迅捷的萧巽。
这确实是个极其了得的人才,在三人中,萧巽显得最为沉稳。
就在那个喘息的瞬间,得了空子的其中一个黑衣人很快便发现了漏洞,抓紧时机,挥刀直奔颜回雪去,便是向来警惕的颜回雪也没料到这人的偷袭,闪躲瞬间,不免牵动手腕处的伤。
“狗皇帝,拿命来!”
来者似报了必死的决心,根本不顾赶来的人,只追着颜回雪去。
因着腕上的伤,颜回雪已然有些弱势,眼看避之不及的攻势将要伤到他的臂膀,萧巽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了这一刀,而后又利落地借用另一只不曾受伤的手抬手将此人杀死。
黑衣人很快就被解决干净,除了留了外伤在手臂上的萧巽,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颜回雪冷眸看着那只手臂上止不住的鲜血,腕上的疼痛似乎重了许多,只是他不曾表露,只是冷着脸下令道:“回宫!”
马匹被伤,回宫时,颜回雪骑的的萧巽的马,伤了手的萧巽则被同行的锦衣卫带着。
皇帝遇刺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在回宫的一刻,太医很快就堆满了太极殿。
伤了锦衣卫总指挥使不说,素来康健的皇帝腕上的旧疾也跟着发作了,便是抬笔批阅折子这样的动作都做不了。
萧巽也没想到皇帝会旧疾复发,心中更是后悔当时的提议,只是刚包扎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跪在正在喝药的皇帝身前,磕头请罪道:“属下护驾不周,请陛下责罚。”
见他请罪,颜回雪也明白此人的忠心,只怕此次不测,叫他失了在自己这的重用。
“萧卿护驾有功,又有伤在身,朕该赏你才是。”
听着皇帝的话,萧巽悬着的心终于坠下,后又在皇帝的嘱咐下退了出去。
萧巽离开时发现外边天已经黑了,他刚踏出太极殿的门,便迎面遇上了宴平秋。
只见来者面色阴冷,却并不是走着来的,那双膝盖似受了伤,做了包扎,因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由身边的小奴才推着过来。
只是哪怕矮上那么一截,这人气势上却仍旧不输,目光触及他身上的伤时,面上更加冰冷。
“见过宴公公。”
整个宫里,没几个敢叫宴平秋宴公公的,先不说宴平秋那张阴柔的俊美面孔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就凭这他如今的地位本事,谁不是称一句“厂督”。
萧巽如此开口,也不过是有意为之罢了。
宴平秋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付,按理来说锦衣卫总指挥使身份并没有低过东厂总督的位置,只是一个是侍卫,一个是内侍,亲疏不一样,身份便也不由自主地低上一等。
收了他的问候,宴平秋面上神色不变,并没有回礼的意思。
都说这奸佞挡道,目中无人,萧巽也是听过的,眼下当真见了宴平秋这副模样,他却仍旧心中感到几分不满,一个阉人罢了,占了随身伺候的名分,便自认了不得了。
没人愿意被一个阉人压过一头,萧巽自然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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