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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番外二(1 / 2)

自皇帝身边突然出现一名姓燕的男子后,群臣的心便又再度活络起来。

先不说这位燕姓男子究竟是何来头,只光凭宫中侍从口中所说的品貌不凡来看,便已大概知晓,此人必定不是个平庸之辈。

断袖之癖在京中世族中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也因此他们虽对皇帝豢养男宠一事颇具微词,却也并非当真如此不能容人。一个男人,又不能繁衍后嗣,抢夺皇位,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他们担心的不过是此人若是借着陛下恩宠,得以进入官场,届时,便又是第二个宴平秋。

群臣一致达成这个想法后,便又联合起来串掇沈丞相去说。

这可苦了清楚燕姓男子是何身份的沈丞相,只恨自己不能立即告老还乡。思虑再三,实在寻不到推拒之法的沈丞相,干脆装病告假在家,任群臣为这个燕姓男子几番争执不下。

大臣们寻不到丞相,便又退而求其次地找到了丞相之子,年过三旬依旧独身逍遥的沈容之。

皇帝登基以后的后起之秀繁多,譬如沈容之、温守正、柳眠风等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就连皇帝,也尤其器重年轻一辈的官员。正因如此,这沈容之自入朝至今便是一路平步青云,地位只在他父亲之下。所以他们找沈容之,又何曾不是一记良策。

被找上的那日,沈容之正与温守正在一处。

两人算是一同入朝,共事多年,感情深厚,便是下了朝也常在一处消遣。

二人乍一听众人前来是为陛下男宠一事,俱是一阵头大。偏偏他们这样年轻,告病似乎也着实行不通。

别烦扰再三后,沈容之似随口一提般地打发了句,“诸位既然担心再出个宴平秋,何不在探听了陛下喜好后,主动出击,掌握这个先机,就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哈?”

“嗯。”

“哦……”

此言一出,在场无论老少面上变化都各有各的精彩。不过是一阵面面相觑,他们便立即领悟了沈容之话里的含义,随即就有人忍不住赞扬道:“小沈大人果然足智多谋,令我等拜服!”

温守正:“……”

本以为如此便能打发了在场的诸位,不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竟还不愿意离开。

要说京中世族公子中,品貌才情都十分出色的,也就那么几个;而这样的出众又肯向陛下臣服的,却又无一例外地都入了朝堂。

都道宫里姓燕的那位是个如何神仙般的人物,若是要样貌逊色几分还不通诗文,这样的人送过去,又有何胜算?

众人思考再三,无一例外地将目光投注在了在场的沈、温两人身上。

二人年纪与皇帝相差不大,又是这一辈中杰出的;对皇帝言听计从不说,平日里也颇的皇帝赏识。这样的人,或可一争。

众大臣如豺狼虎豹一般的目光似都闪烁着绿光,饶是见过再多隆重的场面,两人也不由地为止一怔。

“不不不,在下醉心文学,实在无心情爱,还请诸位放过在下。”沈容之如此说。

他虽对皇帝样貌痴迷,却也仅仅只是欣赏的层面,真让他生出异心来对皇帝,只怕那位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

比起沈容之的干脆了当,温守正就要含糊其词许多,“在下……在下已有心悦之人。”

一连惨遭两位青年才俊拒绝,众位大失所望。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柳风眠却在这时冒出头来,看着难得聚在一块的一众文官们,骤然有感道:“诸位大人这是在商议何时?可否同下官说说?”

一见是他,众人顿时面露喜色。

要知道整个朝堂,就数他柳风眠最爱拍陛下马屁,殷勤的任谁都看得出他对皇帝十分推崇,若是选择他,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曾经榜上有名的前三甲里,这个柳风眠可曾因容貌出众而得探花之名。

一众忧心朝政的文臣就这样拍板决定,反倒是宫里的二位对此一无所知。

自打宴平秋回宫后,便被皇帝变相地囚禁起来。

他容貌曾在朝中为人所熟知,自是不宜抛头露面;皇帝便打着这样的旗号,将他藏在宫里。

宫门是不可随意踏出的,就连出太极殿的门在宫里晃悠,都得率先得到皇帝的首肯。而这样的自由自是少之又少的,且不说如今的皇帝远比从前更加阴晴不定,便是光凭他一句“你敢走一步,朕便敢杀一人”,就足以叫宴平秋不敢轻易触碰这道防线。

他心中清楚,在如今的皇帝眼中,他所谓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唯一可称得上威胁的,大概就是这宫里曾跟过他的奴才们。

皇帝自然可以轻易取了他们的性命去,草芥如此,不值一提。可宴平秋却不愿因此累及他人,甚至是因此将皇帝往深渊中再推进一步。

而在日复一日地纵容与服从下,宴平秋也已然习惯了这这样困居一隅的日子。

他是个会享清闲的,甚至总能给自己找到乐子。

见他丝毫不受影响的同时反而十分享受,颜回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越发的阴郁,似这样的屈从依旧不能叫他感到妥帖,反而总控制不住地对眼前这个正笑得肆意的宴平秋妄加揣度。

又在演这样的戏码……一个绝对服从于他,绝对听命于他的宴平秋,同几年前一样。

或许下一瞬对方又该仰起头来同他调情,而后信誓旦旦地说着“奴才的心永远都向着陛下”这样的话。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颜回雪如此想,握住笔的手不由地颤抖几分,而那份不该叫人窥去的戾气也被过长的睫羽给挡去。

宴平秋同样分了心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人忽而停笔,右手又是止不住的颤抖,便料定是腕间的旧疾复发,于是赶忙凑到身前去握住他的右腕,同时不忘依照记忆里的动作揉按着。他嘴上劝道:“陛下再歇歇吧,这成堆的折子总是看不完的。”

他有意缓和气氛,与人说话时总是笑里藏着些讨好的意味在。

闻言,颜回雪的目光回望着他,眼底的不良情绪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淡到不见任何起伏的宁静。这样长久的注目打量,更像是在透过这层皮囊去看见什么,是真心,还是……多年前的那个人。

明明今时今日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就是宴平秋,他却总忍不住去想那个还不值一提的小太监。

“宴平秋,你想出宫去吗?”颜回雪这样问。

在听到这样的问话时,宴平秋明显愣住。倒也不是他多么渴望自由的日子,比起那些,他更喜欢待在皇帝身边,这个想法是自年少情起时就一直在了,到了现在自然也不会改。他只所以愣神,更多的则是在诧异,皇帝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自二人重复至今,皇帝何曾这样柔和地同他说过话,更多时候好,则是没完没了的威胁,好似早已习惯了以皇权压人。

宴平秋一贯纵容着的皇帝,却也不免觉得这样的皇帝于从前又大不一样。

他仔细思索着,又在对上那双平静到显得忧伤的翠色眼眸时,心间一痛。

到底是不一样了,哪怕他们都在有意地忽视那番不同,却还是能从地方的话语甚至一个眼神中感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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