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郡王府与王家一事,闹得声势浩大,哪怕是尚在宫里养病的皇帝也不免听到消息。事发突然,颜回雪自是不能再坐以待毙,当即传了吴蹊来,盘问他此事的具体情况。
谁又能想到吴蹊早已暗中叫人授意过,对此事的危害绝口不提,只一句就精准说中皇帝心事。
“陛下,属下随人去查,并无郡王殿下尸身。虽不知人在何处,但起码知晓对方是有意将郡王殿下带走,企图要挟陛下。厂督的意思是,干脆对外宣称郡王殿下已经身陨,再暗中派人去寻。制造出对间郡王殿下的不重视,对陛下的威胁也就少了。”
若是对外宣称颜稚如已死,保不准劫匪会因对方失去价值而痛下杀手。
但显然,这些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比起一个皇亲,他们更为所效忠的皇帝的利益去考虑,至于颜稚如,只能期盼命运眷顾,撑得到皇帝的援军赶来。
听着这话里有宴平秋的意思,颜回雪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不过他也不好当着吴蹊的面发作,只是叫人下去后,又传来小李子,开口道:“宴平秋人在何处?去给朕叫过来!”
见皇帝的脸色明显不好,隐隐有迁怒的意思,小李子不敢耽误,应了声便赶着要去找人。
比起皇帝的清闲,宴平秋这明显要忙碌得多。
发生这样大的事儿,文武百官自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很快一群人便赶进宫来把人团团围住,似此事没个结果,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此前虽见了那样血腥的场面,大多人都被唬住,却到底很快清醒过来。声讨自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不敢私下声张,却不代表在朝堂之上可以被彻底捂嘴。如今是宴平秋代替皇帝行事,本就看不惯他独断专权的样子,眼下更是抓住了把柄似的,非得将人拉下来不可。哪怕此事不可能彻底定罪在眼皮宴平秋身上,也照样要扒他一层皮下来。
到底是皇亲国戚,又是如此显赫的门庭,若是不了了之,谁又知道下一个是否会轮到自家。
正是因此,早朝也罕见地延续到了正午。
朝堂百官被分成了分成了激进派和中间派,以及宴平秋亲信等三党。三党间各自为营,明争暗斗已久,眼下在这事儿上更是各不相让,吵得龙椅旁坐着的宴平秋只感头疼,假寐在那,许久都不曾发话,只由着他们争论不休。
小李子赶来的时,正巧撞见百官动手的场景。不知是何人扔了手中的笏板,竟直直地砸向门口,正巧叫刚进门的小李子给撞上了。
额头一角叫笏板砸出血来,只听他“哎哟”一声,百官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过去。
一见是皇帝身边的小李子,众人顿时止了声儿,推打的动作也停了,而后将注意力全然放在刚进门的小李子身上。显然,对方能在这时出现,定然是有皇帝授意,本就见皇帝无门的百官,更是盯紧眼下,只求皇帝能在这时站出来,惩戒这个奸臣。
小李子显然也没叫这么多人注目过,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各个脸上写满希翼,好似他是什么救世主一般盯紧了他。
如此,原本被砸得生出火气的小李子也无暇去找是谁误伤了他,心里惦记着出门时皇帝那实在难看的脸色,赶忙跑到宴平秋跟前去,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大人,陛下派人来传话,说是叫你现下务必过去一趟。”
说着,他又忍不住去看宴平秋的脸色。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看不着具体情绪的样子,小李子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句,“陛下十分生气,端去的药也给砸了。”
这声提醒算不得轻,到底叫几个官员听了去。
一听皇帝也为此恼怒,似乎有被蒙在鼓里的意思,底下与宴平秋作对的官员顿时面露得意。
而以沈丞相为首的只效忠皇帝的中立党,也跟着变了脸色,显然他们也在担心,皇帝的权利是否也当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已经被宴平秋给架空,一时间纷纷跟着担忧起来。
小李子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在朝堂上掀起多大的波浪,他只是惦记着临走前听到皇帝那传来的瓷碗碎地的声音,紧张得想赶紧把宴平秋给叫过去。他到底是宴平秋一手栽培上来的,眼下更是为宴平秋考虑更多,生怕他从此在皇帝那失了恩宠。
他哪知今时不比往日,也好在宴平秋没计较,只是掀起眼皮,看向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道:“既然陛下急着见咱家,诸位便都散了吧。”
一随即一声“退朝”,他便不管余下众人脸色如何,先一步离开大殿。
身后不绝于耳的言论很快被甩在身后,宴平秋看似冷静,实则握紧的手正彰显着他此时此刻的紧张。一边走到回太极殿的路上,他一边盘问身边的小李子,“怎的好端端发了火?可是有犯了忌讳?”
他尚且拿不准皇帝此次大怒是为了哪件事,在朝堂上更是不好盘问这些。
小李子紧跟着他,嘴上回答道:“不知是哪个嘴快的在宫里议论此事,叫陛下意外听了去,当下就找来吴大人盘问此事。吴大人只说了郡王失踪一事,其余的倒是没提,但陛下似火大得很,刚说没几句叫吴大人退下,转而叫来奴才传您过去。”
听这话里的意思,吴蹊必然没有全须全无地交代了,宴平秋顿时松了口气。
至于皇帝为何会突然听见这个消息,这便不免叫人感到不解了。要知道,整个宫里,就皇帝身边的人最是嘴严的,且他们大多经过宴平秋调教,不可能将这个消息刻意泄漏过去。如此说来,只能是这帮人中间出了内鬼。
想到这,宴平秋眸光一冷,又问,“泄漏消息的蠢货在哪?”
“已经叫人私下处理了,严刑拷打下,此人必然不会再甘愿为幕后之人隐瞒。”
到底是宴平秋提携上来的人,年轻些,不免行事毛躁,却也懂得分寸。将人送去东厂审问,也不过是为了避开皇帝,直接问罪幕后主使。
对他这个回答,宴平秋自是满意,“嗯”了一声后,便不再问其他。
待宴平秋到了太极殿外后,小李子便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殿外所有人屏退,自个顶了留守的位置,将空间留给皇帝跟宴平秋二人。
见他进门,皇帝显然有些坐不住,罕见地离开床榻,站在窗下,转头看着他率先发问道:“你为何对朕瞒不上报,莫不是你手中权势太盛,也想妄图取朕而代之?”
这话里明显能感受到皇帝的气愤。同样地,宴平秋也知道这样啊的愤怒并非只单单因为他对皇帝瞒不上报。依照皇帝的聪明才智,以及对他个人的了解,拍是早就猜到了许多。
他看着皇帝因愤怒而气到颤抖的身子,多日缠绵病榻,使得对方看上去明显瘦弱许多,眼下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了直叫人心疼。
宴平秋自是不可能就这样停在远处,由着皇帝责骂。他与这人即是主仆,又是互通过心意的恋人,关系亲厚,早是常人不可比的。他找来外衫,上前去为皇帝披上,语气也是远比在外时要柔和许多,“阿雪莫恼,你病尚未大好,当心伤着身子。”
虽已到春日,却依旧是个叫人防不住寒病的时节,皇帝又是个被折腾得体弱的,更是得精心养着。
颜回雪倒未曾气得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在他意图再亲近些时,抓着衣衫侧过了身去。显然,此事皇帝并不想就那般敷衍过去,势必是要追问到底的。
见状,宴平秋也知打情分牌无果,只得转变思路,冲皇帝道:“陛下病尚未大好,奴才不过是担心这个消息叫您神伤,不便您康复,因此才将上报时间延缓了些。本想着待查清幕后真凶后以及事情原委后,再来跟陛下详说,不想竟有不长眼的,惊扰了您。”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皇帝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连日的苦药并未冲散病气,反而因着药味缠身,显得人更加孱弱。
宴平秋不忍叫他感到备受欺凌,语气也跟着再度放缓,继续道:“您放心,奴才不会对郡王殿下的安危置之不顾的。”
“你如何能保证?!”
显然,皇帝此次最为生气的正是颜稚如失踪一事。
“他是皇兄膝下唯一血脉,纵使犯错在先,朕看在皇兄的面儿上,也不可能要了自己亲侄子的命去。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擅自决定。”皇帝忍了又忍,忍不住又道:“可是朕对你纵容太多,这才叫你这么轻视了朕。”
宴平秋看不得皇帝这副样子,满眼的失望,好似他这个人又辜负了对方许多。
见皇帝并未知道事情原貌,他心里轻快许多后,面上的歉意也跟着真诚了许多。他靠近皇帝几分,却不敢轻易触碰,只是眸光里全是对方身影,说出的话也不似作假。
“奴才以性命担保,必然叫郡王殿下性命无忧,平安归来。”宴平秋语气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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