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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就在宴平秋心中琢磨之际,皇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对面的位置,没有箭羽的弓弩被架起,目标直直地对准了宴平秋,全然一副进攻的姿态。

只见皇帝半眯着眼,冲着他的位置,假把式地冲他射了一箭,与此同时不忘嘴上模拟一下箭羽飞射出去的声音,“咻”地一声,便又听皇帝孩童一般幼稚地开口,“大胆宴平秋,你已被朕诛杀,还不立即去死!”

约莫是从未见过皇帝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宴平秋竟也跟着配合地双手捂住那像是已经中箭的位置,面上佯装着痛苦,临了还不忘补一句,“啊,奴才死得好冤呐!”

演技可谓低级到了极致,饶是颜回雪这个游戏的发起者,也不免为他这副姿态惊得嘴角抽搐。

最后只听皇帝无奈又无语道:“算了,你也不必死了,活过来吧。”

闻言,宴平秋面上佯装的实在拙劣的痛苦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嘴上还不忘道:“奴才谢主隆恩!”

把收礼物的喜悦收起后,皇帝这才有心把注意力放在宴平秋身上。

“你又将人给支走了?”

这些人自然说的是一直以来跟在皇帝身后的那一串内侍,虽是不声不响的一群人,但浩浩荡荡地跟着,实在很难叫人不注意他们。

宴平秋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在对上那双绿眸时,委婉道:“奴才想,陛下现下怕是也不愿叫人再跟着。”

任谁都瞧出了皇帝离开时心情十分不好,虽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叫宴平秋看出了大概,于是乎这份本想晚些时候再给出的礼物,便叫他这般急匆匆地送了出去。

见是他自作主张,皇帝倒也没怪罪,只是收起手里的弓弩,垂在一侧,而后目光转向这园中实在算不上好的景色,道:“朝堂上那番话,虽是朕随口胡诌的,但也确实并非无心之言。若论孝道,朕或许当真是个不仁不孝之辈,弑父于前,更是不敬嫡母,就连予我骨肉的生母,朕也不能为其正名。”

说着,皇帝面上隐隐有些落寞。

宴平秋也大概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头就向他提了个意见,“虽是不能叫容妃娘娘与太后之尊平起平坐,但若要再给些名号,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

闻言,皇帝当即回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只见宴平秋面上笑意加深,随即不紧不慢道:“为表仁孝,给先帝那些仍在世的妃子们抬一抬位分,同理死去的妃嫔也应一同晋升。这些妃嫔无一不是出身世家名门,有父兄在朝为官。主子爷若是在这时不忘对他们嫁入宫中的女子,予以关怀,那容妃娘娘一事,他们还能反对?虽不能即可办成,但却也不失为一个拉拢人心,笼络下属的好计策。”

宴平秋这一计策确实上乘,不过是名分罢了,适当地给予他们些恩典,让他们明白皇帝不曾忘记他们,如此也可消一消王氏一族的气焰。

闻言,一直愁眉不展的皇帝顿时眉眼舒展开来,面上难得有几分轻松,道:“听你一言,朕竟有豁然开朗之感,到底是忧心过度,以至于固步自封,竟忘了纵观全局取势。”

说罢,他不忘补一句,“说吧,想要朕赏你些什么?你今日又是送礼,又是献计的,怕是已有所求之事。”

听他一语道破,宴平秋也不藏着掖着的,坦言道:“奴才所求,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只看陛下愿不愿意点这个头了。”

“你且说来听听。”

“往京都城外走五十里,有一块荒地,长久无主,奴才想收为己用,却碍于无人管理,无法买下,这才想来请示陛下。”

听他这么一说,皇帝倒是对这块地毫无印象。

只是目之所及莫非王土,既然是在大昭境内,那这片土地的最终归属权也还是在皇帝手上。宴平秋倒也不是不好占为己用,只是若有皇帝认证的文书,也免得日后冒出什么阿猫阿狗出来与之掰扯,

皇帝也没出言询问他要一块荒地具体为何用,只是毫不迟疑地应下,“准了。”

听他答应得如此迅速,宴平秋面上笑意更盛,行了个拱手礼道:“奴才多谢陛下赏!”

闻声,颜回雪只是摆摆手,又道:“出来的也有些时候了,你也同朕一道回宫用些午膳吧。”

“奴才遵命。”

皇帝都这样说了,宴平秋自是喜滋滋地跟上,用膳时更是忙前忙后地,全然不叫他人插手。皇帝也早已习惯了他这份‘霸道’,只心安理得地受着。至于那把宴平秋带进宫来的弓弩,自是毫无疑问地叫皇帝挂在了太极殿内最显眼的位置,只叫人打一进门起便能立刻注意到他。对于这份容荣宠,宴平秋同样接受得心安理得,半点惭愧也无。

宴平秋这边刚跟皇帝提议,转眼,皇帝晋升先帝嫔妃位分的圣意便传达上下,原本还因皇帝朝堂上一事颇感不满的群臣,竟也毫无意义,唯独王氏一族的臣子心有不满,甚至偷偷往宫里递了消息给王太后,想叫对方再想想办法。

显然,皇帝这是有意在针对他们王家,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只怕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王太后在宫中读了家中传来的密信后,当即发了火,嘴上毫不客气地痛批皇帝回京后的行径,更是在收到皇帝要她搬离宫中的旨意时,气得当场砸了圣旨。来传旨的内侍更是受到连累,叫太后赏了顿板子。

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对此,皇帝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管,隔日便找上了门。

太后有意同皇帝做对,抗旨不说,更是叫来淑妃,拿着皇家规矩,想着搓磨一番这个儿媳,以此来打皇帝的脸。

总归母子二人到如今也算是彻底的不装了,从前顾及的脸面,到如今也无人在意,只恨不能面对面地膈应对方叫对方彻底下不来台才好。

因此,等皇帝带人赶到太后宫里时,淑妃正跪在大殿中央受规矩,而太后则悠然自得地坐在上方假寐。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皇帝,难得没再装母慈子孝那一套,连礼也不曾行过,就那样站在淑妃身旁,看着太后道:“幕母后这是何意?淑妃可是有冲撞了您的地方?不如您亲自同儿臣说,儿臣自会罚她。”

这般说着,他又用眼神示意淑妃身边的宫女将对方扶起来。

嵇英姝在瞧见皇帝赶来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打她一进门起,便知道太后是有备而来。

从进门到现在,她已跪在这听训听了两个时辰,再跪下去,这膝盖怕是也不必再要了。不过她到底谨记者皇帝与她的约定,依旧装的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由着太后刁难。如此,消息一旦传出去,那送太后离宫一事便也更理所当然起来。

太后似早已就料到皇帝会来,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也丝毫不慌,甚至还不忘叫身边的宫女替她斟茶递水,临了才对皇帝道:“皇帝这是在怪罪哀家?皇帝莫不是忘了,哀家是你的嫡母,更是一朝太后,问罪一个嫔妃的权利还是有的。更何况,哀家叫淑妃过来,不过是想教她些规矩,免得她狐媚行事,目无尊长,连自个的身份都忘了。”

这番话说得确实叫人挑不出毛病,只是如今淑妃执掌凤印,又有皇帝明面上的恩宠,地位自然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可以比拟的,太后此举,不过是想打皇帝的脸罢了,

你亲自选的后宫掌权人哀家不放在眼里,你这个出身低贱的皇帝亦然。

话里的弦外之音,皇帝又如何会听不懂。只是他来,并非是想同太后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因此在听到这些时,他的注意力全然在淑妃身上。在外人看来,皇帝这便是十分在意淑妃的,以至于连太后这个嫡母都不放在眼里。

待将淑妃护在身后之后,皇帝这才对着上方的太后道:“母后若是有气,只管冲朕撒便是,淑妃如今有孕在身,母后又怎能如此刁难她?”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甚至目光一致地投向了淑妃的肚子,似像看穿里边是否真的有个孩子。

饶是淑妃本人也尚且反应不过来,好在有皇帝挡在跟前,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调整自己的姿态,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哭泣着对皇帝道:“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臣妾好怕,这可是臣妾与您的孩子……”

淑妃说着,不知不觉地便落到了皇帝怀中,由皇帝半搂着,扑在对方胸膛掩面哭泣,似当真难受到了极致。

皇帝也适时皱眉,面上满是对爱妃腹中孩子的担忧,毕竟方才进门时,淑妃面上的苍白是有目共睹的,随即就听皇帝厉声道:“还不快去找太医!”

跟着皇帝进门的宴平秋似乎也在状况之外,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淑妃的肚子,眼中竟是难以掩饰的杀意,若非皇帝再度开口,他怕是都未曾听到皇帝要他找太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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