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比起一个不起眼的哑奴,颜回雪更为在意是只是眼下的处境。
他心知如今他二人间的真正主导地位已然调换,若想脱身,到底要有求于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颜回雪自认是个一个识时务者。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换作旁的当权者,早羞愤欲死,偏他稳若泰山,甚至可以说是情定神闲。
他目光落在身旁坐着的人身上,再开口竟多了几分不计前嫌的意思,道:“你既能一路寻到这,想必查到的东西会比我所知道的要多的多,我不求你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你大可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势继续欺瞒于我,但……”
颜回雪沉默半晌,似在纠结措辞,在触及对方眼中戏谑之色时,又毫不犹豫地继续道:“宴平秋,你我自相识起便注定要绑在一块,纵然你权势再高,本事再大,也到底只有我能容下你。我自知眼下无权无势,便是想要脱身也难;但我向你许诺,日后纵使你犯下天大的错,我也定然全力保全你。”
都道是一诺千金值,他既开这个口,那自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去求助这个已经不再全然忠心的奴才。
宴平秋就这般看着他,既不答应也不驳回,倒是眼中的戏谑不减半分,颇有几分调戏于人的意思。
见一向冷情的皇帝竟然甘愿受他挟持,为他所用,宴平秋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痛快。
去势的阉人总是不健全的,连带着那点心思也与常人略有几分不同。纵使他再如何爱之敬之,也不得不在见到对方低头的一幕时,隐秘地浮现出几分快意来。
事实上,如今的宴平秋全然可以凭借权势将皇帝把控在手,做一个藏在皇权背后的弄权人。只是那样的掌控虽令人向往,却到底比不上眼下皇帝亲自开口求人来得痛快。
比起一个被他强握在手的傀儡,他更想皇帝的态度变得松软些。
到底是相伴多年的情人,他不信自个在皇帝心中全然没有地位,今日听对方这般开口,更是确信这个猜想,不由地生出几分愉悦。
宴平秋这般想着,面上也不由地露出些得逞的笑来,“陛下怎会这样想呢,奴才的心可是始终向着您的,奴才眼下所做,可皆出自这颗忠君护主的心。”
听着他这番颠倒是非的话,颜回雪面上神情不变。
正是因为太过了解,二人才会走到这个地步。便是颜回雪也不得不佩服对方,毕竟若真到了必要取舍的时候,他也定会在大义面前放弃掉自己的这点小情小爱。
不怪宴平秋大着胆子走到这步,比起天真地去相信一个皇帝的真心,不如自己掌握一一切,也免得落得个被辜负的下场。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宴平秋也不再故弄玄虚,收起脸上不合时宜的笑后,正色道:“此次买卖人口之事,背后牵扯到的人太多,甚至波及到京中的几个大家族,便是皇亲国戚间也有几个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奴才想,不如回京以后,再做打算,毕竟皇位空悬,谁又知道下一刻坐在上面的人是谁。”
听着他的话,颜回雪又如何不明白其中含义。所谓贵族,总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却使尽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百花楼内时,颜回雪便已经有所猜想。到底是贴着皇城边上,这样大的买卖,京中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收不到,明显是有人在刻意押着,不叫他知晓。
对于宴平秋的提议,颜回雪只是沉默几瞬,便应下了。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宴平秋早有此打算。
毕竟比起这些被买卖的男女,他更在意脱离他掌控之外的皇帝。如今将人再度拢到身旁,其他人如何自然也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恨不能现在就将皇帝贴身带着,两人双宿双栖去。
见人点头应下,宴平秋颇感意外,原以为皇帝会再费心与他口舌几句,却不想就这么轻易便揭过。
二人对视,一人神色淡然,一人脸上满是得逞的笑。下一瞬,皇帝便被他抱在怀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花娘便派人寻了过来,猛地寻不到人后,又在杨府后院闹出了许多动静。
颜回雪随宴平秋到了一处小院,院门紧闭,院内空旷,像是许久不曾住过人的样子。而被绑住的杨阊就被扔在里边的房间内,此刻正摸索着想要逃出去,却不想抬眼便瞧见了脱身成功的颜回雪。
对上他那双震惊不已的眼睛,颜回雪只是目光打量片刻,而后对身边的宴平秋道:“你不是说他会缩骨术?我怎么瞧着身形与之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闻言,宴平秋目光也落在骤然安静且面露金警惕的杨阊身上,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方才命人将他绑死,他自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这锁骨之术虽神奇,却极其考验功力,就这样绑着困上他三个时辰,保管他难受得什么话都肯说。”
颜回雪点点头,算是应和,而后走近几步,俯身靠近躺在地上的杨阊,忽而惊讶地发现,他那双原本看着与汉人无异的瞳孔忽而变色,底下竟浮现碧绿。
“你竟不是纯汉人?”
见状,颜回雪颇感惊奇,继续道:“天下竟还有这般秘法,确实罕见。”
“此法虽妙,到底是在眼睛上,轻易还是不要尝试得好。”宴平秋像是怕皇帝会学去,最后用在自己身上,忙开口阻拦。
颜回雪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曾开口说什么,而后又转向地上目光变得凶狠的杨阊身上,道:“世道虽对你我不公,你确千不该万不该与那样的畜牲为伍。同样生了这样一副眼睛,你又怎么忍心欺骗他们,以此谋利?”
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地上的杨阊面露不屑,若非嘴被堵上,他只怕会说出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论来。
颜回雪来此自然不是想劝降这位,因此说完这些话后,他便毫不犹豫站直身子,而后回眸示意宴平秋给对方两脚。
对于这样狗腿子一般的活儿,在皇帝手底下,宴平秋总是做得得心应手。
只一脚似还不够,他连补三脚,最后一脚更是落在了脸上。
杨阊脸上的神情更是不必说,仇恨愤怒写满,白净的脸上尚且挂着一个显眼的脚印,鼻血顺着流出来,染了半张脸,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至于那双被换色过的瞳孔,眼下也彻底显露它本该有的绿色。
看着那双与自己无异的瞳孔,颜回雪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一个误入歧途的人罢了,并不值得他费太多口舌。因此在他再开口时,便是对宴平秋说的。
“你替我去寻个叫阿秀的丫头,务必将人周全地带回来见我。”
一听这要求,宴平秋面上神色一变,却到底碍于地上还躺了一个,没有直言拒绝,转头吩咐了身边人去办后,这才带着颜回雪去楼上的住处说话。
“此次遭遇,陛下似乎有段为人不知的经历啊。”
听他意有所指的话,颜回雪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倒是看不出情绪如何。换作以往,他压根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还要呛几句回去,可谁叫他如今有求于人。
颜回雪开口解释道:“一个身世可怜的小丫头,我再长两岁,都能当她爹了。”
闻言,宴平秋脸上的笑顿时荡漾开来,立马便凑过去,将人搂住。大着胆子落了个吻在鬓角处后,坦言道:“奴才心眼小,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个小丫头,寻来送去做个扫洒宫女也罢,到底有个归宿。”
这人是个怎样的心思,颜回雪自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戳破罢了。
感受着这人传来的温度,他默默往后靠了几分,低语道:“不必带回宫,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如就叫她留在外边,给些傍身钱便够了。”
见人没有要带人回宫的意思,宴平秋面上的笑更是藏不住,若非他是个人不是条狗,只怕身后的尾巴都得晃得直扇冷风。
便是心里面上再如何激动,他嘴上还是平静回应道:“奴才自然全听陛下安排,绝不亏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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