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若当这其中真有关联,那镇国侯这人便不只是谋反。通敌卖国、勾结乱党,诸多罪名,足以株连九族。
吴蹊沉默片刻,突然提起一个人,正是此前皇帝提过的那个。
“陛下,臣此前发现,镇国侯养子与琉璃国的大王子私下交往颇深,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此人早在来行宫的途中便擅自离开。
后者皇帝早已知晓,不过前者则当真是个值得关注的消息。如此一来,此前发生的一切便都有迹可循起来。
这个慕容瑛,还当真出现得很是时候。
……
行宫的消息被彻底封锁,行宫内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行宫之外,朝堂早已因雪灾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传来消息,陛下病危留在了行宫,无法立刻回京。
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朝堂上留下的几个臣子竟一时失了主意。
年纪尚浅的太孙被推了出来,一连为雪灾之事烦忧三日不得眠,镇国侯却在这时反了。
举国半数兵力,皆听候镇国侯差遣,以至于太孙等人仅手握千余侍卫,可谓毫无反手之力。皇帝出行,宫里的守卫去了大半,眼下的皇宫形同一具脆弱的空壳,轻易便可攻破。
很快朝堂上发号施令的人便被替换,太孙与太后等皇亲国戚则被各自囚禁在住处,半点自由不得。
这场谋反声势浩荡,却并未激起多少波澜,身处灾难之中的百姓如今已经顾不上龙椅上坐着的人是谁,他们只要活着,谁给他们粮食,他们便推崇谁。粮食稀缺,朝堂送去的补给并不算多,其中更有贪官污吏从中作梗,奸商从中谋利,各地方因此发生大大小小好几场叛乱,闹出不少人命。
朝廷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如今宫中上下都是镇国侯的人,各个出处都被严加看管,上至太后下至宫女都无法自由出入,如今唯一能在宫中行走自由的唯有一人。
皇帝身边的淑妃,一身繁琐的宫装,发间平稳的步摇,一步一缓地朝着皇帝的太极殿去,赶着要去见她那父亲一面。
她的父亲如今掌握宫中大权,宫里一时间便多了无数对她献媚讨好的人。
与皇帝在时不同,这样的讨好并不是对皇权的敬畏,而是自身性命受到威胁,不得不做出的虚假面孔。她的父亲,从今戎马天下,如今居然刀剑相向他曾效忠的国家。
“见过父亲。”
清丽婉约的女子行礼,少了闺阁中的英气,更多了几分书卷之气。
看着被拘束在宫里的女儿,镇国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疼惜。他皱眉看着女儿的这身妆扮,立刻斥责道:“即是见为父,又何必穿那皇帝赐下的衣裳?”
象征着后宫嫔妃的衣裳,眼下于他而言不过是耻辱。
听到这话,嵇英姝心中也是一顿,许久不见,父亲倒像是变得与从前不同了许多。
她低眉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扮,顺手理了理皱了的衣角,而后抬眸与坐在皇帝宝座上的父亲道:“这是在宫里,女儿是皇帝的淑妃,穿成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妥。”
似不曾想向来听话的女儿会说出如此这般的话来驳自己,镇国侯面色不由地僵了几分。
一个臣子,入主天子殿,本就是大逆不道,而他的女儿眼下竟也指责起了他这个父亲。
镇国侯气得拍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厉声道:“你便当真甘心只做那皇帝的妃子不成?我嵇家的女儿,便只能做他颜家人的玩物不成?”
听着他积怨已久的话,嵇英姝并没有回答。
她并没有躲开镇国侯看过来的目光,而是静静地回望,不曾答复,但那样坚定的眼神似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父女二人为此僵持一阵,半晌嵇英姝才率先开了口。
“还记得幼年时父亲披甲出征,将年幼女儿高高举过头顶,随后指着身后的城,与女儿说,‘你父亲我此次远征,不止是要保护我的英姝,还有身后的整个昭国,昭国安稳,我的英姝才能平安长大。’那时候,父亲在女儿心中便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听起她谈起幼年往事,镇国侯面上并没有丝毫动容,依旧皱眉看她,却没有出言打断。
嵇英姝又道:“女儿实在不明白,眼下的父亲还是那个要保护英姝,保护昭国的父亲吗?”
最后一句话,镇国侯那张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波澜,细微的,转瞬即逝的。
到底是养在身边的唯一孩儿,嵇英姝在他心里份量自然不小。
终于冷脸相对的父女似在这一刻敞开了心扉。
看着眼前年华正当的女儿,镇国侯对那段年轻时的记忆‘总算有了片刻回想,只听他道:“自然是,无论过去多少年,英姝始终都是我最疼爱的英姝。”
仅凭英姝二字便可以看出镇国侯对这个女儿的疼爱,只是权势面前,再多的情感都是拖累。
见父亲有所动容,嵇英姝以为自己有了回旋的余地,于是轻声唤了一声“父亲”,似要再说,却又被对方突然打断了。
镇国侯:“所以英姝更应该支持父亲才是,等父亲坐上这个位置,英姝就不再是什么劳什子的淑妃,而是新朝最尊贵的公主,受万人敬仰,享富贵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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