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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死潭(1 / 2)

刚走出去没多远,钟岱就乱七八糟地追了出来,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把话说清楚,”钟岱醉得都大舌头了,但还是被我那句话吓到,连连追问着,“你真要分手许卿挽?你疯了吗?离了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那也比在你身边被你不停恶心好,”我说,“人死了都不能安生,还得摊上你这种烂人。”

钟岱一听这话顿时暴怒,“许卿挽,我看你是在外面认识的人多了,心也飞了是吧!”

“是又怎么?”我才不管他虚张声势,又笑着说,“不过你猜错了,我可没在外面认识别的人,我认识的都是鬼,要我把他们都带回去给你看看吗?”

钟岱吓死了,一下子松了手,结结巴巴说:“我可告诉你,你少打这些歪主意,我身上可是有护身符的,你们要是有胆就尽管来。”

我冷笑一声,也没再搭理他了,攥着那根项链上了公交车。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趟班车了,车上没什么人,只有一道飘荡的游魂。

它魂体是白色的,像一团雾,就像我第一次见到江鲤的时候一样,它没有意识,也没有任何邪念,只是在公交车里飘着,从前面飘到后面,又从后面往前飘去。

我接到了陆影的电话,他开门见山问:“你还在钟岱那里?”

“没有,在公交车上,”我没把我和钟岱已经分手的消息告诉陆影,只说,“马上就到了,还有两个站。”

陆影就说:“你在桐花路下车,我刚下班,和你一起回去。”

“哦。”

挂断电话,我又看见那只鬼正扒着车窗往外看,来往的车辆和路边的树枝把它脑袋削掉一半,半晌又自己拼起来,然后又被削掉一半。

我盯着它头顶的“请勿将头、手伸出窗外”的告示牌看了一会儿,桐花路到了,我和那只鬼一起下了车,它在路边飘着,去找自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的半个头。

陆影就在路边边的长椅上坐着,他还穿着工厂的员工服,帽子拿在了手里,正坐在路边发呆。

有时候我看见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总是在出神,不笑也没有别的表情,像一汪死潭,沉默寡言到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

只有有人在的时候,他才会变成正常人。

我远远喊他,“陆影。”

他闻声便偏过脸来,看见是我,死潭才变成了活水,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说:“你来了。”

他不想提钟岱,我也不和他提,我们两个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并肩走着,中间隔得也不远,但也没有完全贴近。

我看着他推着停在一旁的自行车,我忽然想到个冷笑话,忍不住问他,“你知不知道,晚上碰见鬼喊你的名字,你是不能回头,也不能应声的。”

陆影怔了一下,也笑起来,“听说过,还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回了三次头,灯灭了就会被鬼带走。”

我说:“这你也知道,你相信吗?”

“不信。”陆影上了自行车,示意我坐在后座上。

我拽着他的衣摆,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模糊了,但还是顺着风吹过来,“以前梦里听见有人叫我,我回了很多次头,但是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听你这语气,你还挺遗憾的?”

陆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

今天晚上,钟岱果然没有回家。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夜不归宿了,我和陆影都已经习惯,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和钟岱分手是我做的一个实验,我想试着离开他一段时间,和陆影在一起,用他的白蜡烛替我续命。

如果不能成功,那我再厚着脸皮回来找钟岱。

反正他自己也是个厚脸皮,我也没有脸,不怕丢。

陆影临时收到厂里的通知,周末要出差去接一个单子。

所以他在周四下午请了假,和我一起坐大巴去邻县找他们大学的那个同学。

“他叫陶峻,”陆影和我说,“大三的时候出了事,他就退学了,也没要大学的毕业证书,之后消失了很长时间,前段时间我和其他同学四处打听,才知道他在这里。”

躲回老家了。我想。

“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听说有一个八十多岁的爷爷。”

具体情况都了解了之后,我就没再说话了。

到了地方,我和陆影先去定了招待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这里的招待所竟然人满为患,已经定不出两间房了。

我又和他在其他地方转了一下,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卿挽,”陆影和我说,“就开一间房,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应该也行。”

我心说好像不太行。

但是也没得选,再不做决定,我俩今晚就要睡大街上了。

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放了包我们就动身去找陶峻。

陶峻家就住在县城边上的小村子里,他和他爷爷两个人住,我们到的时候,他不在家,他家老爷爷在床上躺着,看着已经是只进气不出气了。

我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死气。

“他快不行了。”我和陆影说,“陶峻怎么不在家里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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