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讨厌我(1 / 2)
我在火车站等到天黑。
火车站候车厅里待着挺舒服的,这里阴气重,鬼气也重,我已经见到了很多鬼,都在候车厅里窝着发呆。
陆影到站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我说我还在车站,陆影愣了一下,问我:“怎么没回家?”
“不想回去,”我有些事情想不清楚,但还是撒了谎,“钟岱在家,看见他就烦,我想着你今天晚上到,干脆在这等你了。”
陆影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卿挽。”
我看着屏幕上的红字跳动,陆影那趟车进站了。
我起身去出站口等他。
他个子很高,来来往往的人都有些狼狈或者风尘仆仆,只有陆影看起来气度不错,站在人群里的时候确实是有些鹤立鸡群的,很引人注意。
我还没来得及挥手,他一眼便看见我了,他神色似乎有些松动,快步走到我面前来,问我:“是不是等了很久?”
久肯定是久的,但我没说实话,只是说:“在旁边找了本书看,一抬头天就黑了。”
“这么入迷?”
“还好吧。”
我和他并肩往车站外走,按照惯例,他应该要去面馆吃一碗面,但是今天他没去,他只是把箱子交给我让我在门外等他。
陆影去和老板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他和我解释:“今天让你帮我去送鱼,是因为阿姨以前有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她觉得江鲤会变成鱼儿回去找她。”
我想起那条吐泡泡的红鲤鱼,我问:“为什么呢?”
原来她叫江鲤,很好听的名字,鲤鱼跃龙门。
陆影还在说话,“阿姨说江鲤小时候和她开玩笑,说她要是找不到家迷路了,她就会变成小鲤鱼顺着水游回去,阿姨前两年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好,我和其他同学想了想,就在正月初八给她送红鲤鱼,让她养一天,然后顺着河放生了,红鲤鱼就会把江鲤带回来。”
陆影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反正只是安慰人的说辞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能让阿姨慰藉一下也是好的。”
我没再说话。
可能是发现我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陆影也不再继续讲话。
我们两个并肩往公交车站走,路上人有些多,本来就不算宽的人行横道显得略微有点挤。
我看见陆影把自己提在右手里的箱子换到了左边,然后他伸手,先是拉住了我的手臂,之后揽住了我的肩。
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却已经把我往他身侧带了带,低声和我说:“有没有被人撞到?”
我赶紧摇头。
谁要是撞了我不就是撞鬼了吗?
那他也太倒霉了吧。
但是陆影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他还在揽着我,冬天的衣服很厚,他也戴了皮手套,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衣衫下的体温。
他和我靠得那么近,只要再多一会儿,他就会察觉到我衣服下面没有温度的肌肤。
还有,不会跳动的心脏。
但他确实也没有抓太久,前面路一宽,他就松手了。
“陆影,”我还是忍不住喊他,“你……懂不懂风水玄学之类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影说,“以前跟着村子里的老人看到过一些,一知半解的,不算很会吧。”
那他或许是不知道江鲤可以借物短暂附身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意味着江鲤在这之前的每一年都有见到过她的母亲。
不过那个时候她可能还没有开智,只是游魂而已。
我能看出来,她是这两天才慢慢找回属于活人的情绪的。
其实十年前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比江鲤现在好多少,那个时候没有记忆,没有情绪,也不太会思考。
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或许人就是这样,有了实体或者交际就会慢慢像个人,永远孤零零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就会逐渐变成亡魂。
但我比她又幸运一些,最起码我还有个身子,除了不能晒太阳,没有心跳和体温以外,我看起来好像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也正是因为如此,钟岱带着我颠沛流离,也一直没有被别人发现过。
“卿挽,”陆影打断了我的思索,“车来了,上车吧。”
我和他坐在窗边的两个座位上,我看见前面车坐后背上撕得乱糟糟的广告,这居然还是之前我陪他回老家时坐的那趟车。
“陆影,”我有点惊喜地拍拍他的手臂,“好巧啊,我们上次坐的就是这一趟。”
陆影没看我,他在看他的手臂。
我以为我给他拍痛了,又赶紧给他搓搓,“你看我没轻没重的。”
“没事,”陆影嗓音低了,所以也有点沙哑,“你也没什么力气,不痛的。”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糖纸,我想起他上次折的纸玫瑰,现在那朵玫瑰还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糖纸是玻璃纸,阳光下会反射五颜六色的光泽,特别好看。
我问:“你居然还会这个?”
“卿挽,”陆影答非所问,“你喜欢玫瑰吗?”
玫瑰?我愣了一下,“喜欢,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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