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5)
“要是知道顾海出现在自己葬礼上,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这话说得太直,沈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不合适,连忙捂住嘴。
沈韶君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看,该笑的时候就要笑。”
“你奶奶那个人啊,最讨厌哭哭啼啼,她说人活一辈子,哭是哭不完的,不如多笑几声。”
她伸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沈郗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守灵辛苦了,轮流歇会儿。”
说完,她站起身,朝孟夕瑶点了点头:“夕瑶啊,麻烦你照顾她了。”
孟夕瑶起身颔首:“五姑姑放心。”
沈韶君又看了沈郗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某种坚实的节拍。
沈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心里那块堵了整晚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孟夕瑶轻轻握住她的手:“五姑姑是个明白人。”
“嗯。”沈郗低声应,靠在她肩上,“我以前总觉得,这个家没有人理解我。现在想想……也许是我太偏激了。”
“人都是这样的。”孟夕瑶轻声说,“受了伤,就会把整个世界都想象成敌人。等伤口慢慢愈合了,才能看清,其实还有人在乎你。”
沈郗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烛火继续燃烧,长夜漫漫。
第二天清晨,天依旧是阴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老宅外已经停满了车。
黑色的轿车、商务车,车牌大多是低调的连号或特殊字母,从山路一直排到庄园。
前来吊唁的人陆续到场,西装革履,素衣素服,胸前别着白花,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按照老太太生前的遗嘱,沈郗换上正式的黑色套装,站在灵堂门口迎客。
沈韶君说她一个人站着也不像个样子,就让孟夕瑶也跟着过去,让两个孩子一起接待客人。
沈郗今天穿了件黑色西服,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孟夕瑶则是一身黑色旗袍,长发挽成低髻,素净得只剩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
沈韶音、沈韶云、沈韶君还有不常露面的三姑姑沈韶英站在她们身侧,她们各自的子嗣,跟在了后面。
四位长辈并肩而立,虽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脊背挺直,眼神平静,维持着家族最后的体面。
沈韶华没有出现。
王姨低声告诉沈郗,六姑姑昨晚情绪崩溃,医生给用了镇静剂,现在还在客房里睡着。
沈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吊唁的人一个个上前,鞠躬,上香,说些节哀的话。
沈郗一一颔首致谢,声音平静,表情得体。
只有孟夕瑶知道,她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来宾吊唁持续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十点,起灵。
哀乐响起,低沉悲怆的调子,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心。
沈郗捧着奶奶的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
黑白照片框在黑色的相框里,老人的笑容温和,眼睛亮亮的,像还活着一样。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是奶奶教她的姿态。
沈家的孩子,什么时候都不能塌了脊梁骨。
孟夕瑶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
她看着沈郗的背影,看着她绷紧的肩线,看着她握紧相框,指节泛白的手,心里一阵阵地疼。
送葬的队伍很长,蜿蜒如一条黑色的河。
纸钱纷飞,像逆流的白色浪花,路边有集团的老人,自发地站在自家门口,沉默地看着队伍经过。
有些老人认得奶奶,悄悄抹眼泪。
到了沈家祖坟,雨开始下起来。
细细密密的雨丝,像天上撒下来的银针,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墓穴已经挖好,新鲜的泥土堆在旁边,散发着湿润的腥气。
棺木缓缓下降,滑轮发出吱呀的轻响。
沈郗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黑色的木盒子一点点沉入地下。
泥土开始洒落,那个曾经牵着她散步、教她认星星、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的老人,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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