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正文完结(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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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北城第一场大雪,路宅宾客络绎不绝,路悬深的车下午才到。
路悬深本来是不打算回路家吃家宴的,他想好好陪一陪应知,他有连续五年的时间没能陪应知度过一个完整的跨年。
但老爷子比他速度更快,提前邀请了应知,应知欣然应邀,路悬深也只好跟着来了。
晚饭后,应知被路老爷子留下来下围棋,然后又弹了几首路悬深故去外婆的拿手曲目,哄老爷子开心。
一晃快到十点。
整个主楼都找不到路悬深人影,应知拨了个电话过去,问路悬深在哪里,路悬深说自己在祠堂。
路家祖上是南方人,所以老宅里建了祠堂,供奉着列祖列宗。
还没走近,应知就透过敞开的门,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跪在祖宗牌位前,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普通祭拜。
他立刻走进去,问路悬深这是在做什么。
路悬深:“罚跪。”
路悬深的手很冰,显然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应知赶紧把自己的手套取下来,往路悬深手上戴,“谁让你罚跪的?路爷爷吗?”
路悬深:“我妈。”
应知动作一僵,灾难性思维扑了上来的瞬间,他险些蹲不住,差点往后坐到地上,他喉头颤了颤:“清如阿姨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飘在天上的。
路悬深面露惊讶,略微弯起唇角:“我家知知怎么这么聪明啊。”
应知大脑乱作一团,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路悬深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理解为强颜欢笑。
他想要代替路悬深受惩罚,一转头,恰好对上路清如面容严肃地进来。
看到应知后,路清如缓和了几分:“小知,你先出去一下,我还有一些重要的话要对你悬深哥哥说。”
应知没办法,只得先出去。
按理来说,他不该偷听,但他此时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思考能力,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耳朵贴在门边。
他听见路清如问:“枫城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那个姓李的,也算是你用人不淑了,如今他留下的烂摊子不算小,一时也找不到能补位的人才,你像现在这样两头跑,终归不是办法,不如干脆过去亲自坐镇,只需要一年就能让所有体系步入正轨,这是不是最优解,你比我更清楚。”
应知手扒在门边,指关节一点点绷出青白。
他大脑阻塞的要命,十分艰难地处理信息,好半天得出一个令他惊恐的结论:路悬深有可能离开北城一年,在清如阿姨得知他们在一起,且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之后。
一瞬间,应知甚至想到休学陪路悬深去枫城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冷醒的现实浇灭。
祠堂内,路悬深似乎没有作答,路清如继续道:“小知这边,你也该学会放手了。”
“放手”两个字如同一双大掌,用力推了应知一把,本就摇摇欲坠的人,此刻砰然落入冰窟。
应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黑夜和风雪将他团团围住,他好半天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恍惚间,他听见里面的路悬深叹了口气,说:“我考虑一下吧。”
路悬深从祠堂出来,没见应知踪影,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问了几个佣人,其中一个佣人说看到应知小少爷打车走了,脸色似乎不大好。
路悬深立刻驱车回家。
进门后,整个屋子都是黑的,但门边智能出入记录上显示,半小时前有人回来过。
路悬深立刻上楼,没在卧室找到应知。
这时,衣帽间里传来一点动静,他轻轻走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应知抱着膝盖,坐在大衣柜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板药。
所有铝箔纸都被扣开,药丸撒了一地,而应知的手指破了个口子,鲜红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显然是被铝塑板边缘割出来的。
路悬深大脑空白一瞬,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
应知似是被人从梦中惊醒,猛地抬头看向路悬深,水洗过一般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脖子上血管微微凸起,好像喘不上气一样。
路悬深立刻抚上他的脊背,尽可能冷静道:“别急,慢慢呼吸。”
好在应知对他下意识的顺从还在。
呼吸频率变得正常之后,路悬深找来医药箱,替应知处理伤口。
应知从头到尾都很配合,看着路悬深单膝跪地认真为他消毒的动作,还有一言不发的紧绷神态,他知道路悬深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于是主动开口:“在路宅的时候,我感觉不太好,就赶紧回来吃药,可是吃了也没用,完全没用,我想继续吃,但抠开之后,又想起医生说,千万不能吃多,所以逼自己扔掉它们,我不是故意弄伤自己的,我根本没发现……”
应知尝试牵起嘴角,免得路悬深太过担忧,但好几次都失败了,只能面无表情地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
伤口不深,很快处理完,路悬深用手机搜了一下药片功效,显示治疗重度焦虑。
路悬深难以置信地看向应知:“这些药是哪来的?”
应知:“找精神科医生开的……”
路悬深:“病例在哪,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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