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路悬深低下头,望着应知跪在他面前时,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反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甚至清晰地回想起很多年前,有次他跟着公司的高管去别的省听项目,回家后发现应知不见了,监控录像也没拍到应知出门,他和张婶分头找了好久,急得都快报警的时候,发现应知窝在他的脏衣篓里,睡得迷迷糊糊,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他又气又急,恨不得把应知拎出来揍屁丨股,但真正上手,却发现应知正抱着他的脏衣服,四肢并用,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好多。
他有点慌,怕这孩子出什么毛病,把应知抱回床上哄睡着,转头就咨询了儿童医生。
医生解释这大概率是一种自我安抚行为,也是独处能力的孵化桥梁,很多儿童在适应分离的过程中,会自动依附一些和照料者相关的物品,它甚至有一个非常学术的名词:过渡性客体。
他放下心来,心想这好办,以后让张婶别把他的脏衣服全洗完就行了,每次都留一部分出来,帮应知小朋友快快长大。
但他从未想过——
顺着应知通红的脸,路悬深视线一路向下,停在被应知带出衣柜的那件黑衬衫上,那件衬衫半分钟前还盖在应知的右手上,如今被翻开,上面白色斑驳。
原来他的衣服,还有此等用处……
“知知,你……”
路悬深从很远的地方找回声音,但话音未落,就被应知猛地推开。
他看着应知的背影踉踉跄跄消失在衣帽间外,没有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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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透微光,张婶推开房门,先是给自己热了顿早餐,然后清点了一下今日送来的食材,接着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她和邻居住家保姆约好,准备去外面打八段锦。
刚走到玄关,她听见不远处的楼梯传来响动,几秒钟后,应知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现在楼梯口,脚步跟做贼似的,生怕搞出大动静,看到门口的张婶时,应知吓了好大一跳,明晃晃的心虚。
张婶开口想说什么,被应知迅速打断:“我出去一趟。”
应知说话声音很小,怕谁听见了一样,她嗅到异样,多问了一句:“没和先生说吗?”
应知被针扎了似的一把抓住她,期期艾艾地说:“别,别告诉我哥……就算要告诉,也至少等三个小时后。”他摇了摇她的胳膊,“好不好嘛,张婶。”
应知情绪总是很淡,鲜少用这样黏糊糊的语气说话,配上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张婶的心瞬间被萌化,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其实按照路悬深一贯的嘱咐,小少爷有任何异常动向,她都应该立刻通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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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悬深一夜未眠,盯着床头的钟,分针枯燥麻木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转过八点,他立刻站起身,径直往隔壁走去,一秒都不再多等,好像先前几个小时的沉静都是压抑后的假象。
然而,应知的房门正虚掩着。
路悬深抬手敲了敲,无人应答,等待了一阵子,他失去耐心,推开房门。
寂静扑面而来。
床上没人,被子乱糟糟掀开,书桌上的随身日用品,包括灵感本、专业耳机在内,全都一扫而空,衣帽间里的应季服饰搬空了一半,还有一直放在角落的大行李箱也失踪了。
“张婶!”路悬深回头喊了声。
一分钟后,张婶来了,表情有些闪烁。
路悬深一看便知怎么回事,皱眉道:“解释一下。”
张婶如实说:“先生,小知少爷出门了,五点多那会儿,还提着行李箱。”
路悬深问:“怎么不告诉我?”
张婶把应知吩咐她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路悬深听完,揉了揉鼻梁,若非不合时宜,他简直要称赞应知的紧急规划能力。
三个小时,八点,正好是应知周末起床的时间,他知道哥哥记得他的作息,也知道哥哥会维护他的睡眠,一定不会在他睡觉时逼他出来面对一切。三个小时,足够他去到任何不想被哥哥找到的地方。
不过也只是暂时。
应知还有学要上,节目也没录完,不可能离开北城。
可他仍然要离家出走,是坚信他的哥哥有道德、讲原则,在乎脸面,更在乎底线,不会主动去找他,不会把事情推向无法收场的地步吗?
路悬深笑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看向张婶:“你帮他瞒我。”
“小知少爷一撒娇,我就糊涂了。”张婶说着拍了拍脑袋,也知道自己这次心软办了坏事。
路悬深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气,的确不能全怪张婶,应知撒娇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换做是他,一样会心甘情愿违背雇主的命令。不,他会比张婶做的还要过头。
路悬深的视线再次扫向乱糟糟的卧室,能看出主人走得很急,他就在隔壁,却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原来应知不想让他找到的时候,会消失得这么无声无息,猝不及防。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到难受,毕竟应知收行李收得彻底,连他当年送他的布偶猫玩偶都带走了,还是该庆幸,庆幸应知带走了它,这是包含他们共同记忆最多最久的一件物品。
恰在此时,他派出去调查孟锐青的人给他发来消息——经过多方查证,应知并没有和孟锐青交往,相反,应知和他的关系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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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中午,期末最后一科考完,方洵来学校门口接应知。
应知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方洵,怎么办啊,我完蛋了”,然后就反反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好似彷徨的小鸡终于找到母鸡。
方洵都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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