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此身过去身,此法未来法(1 / 2)
珊瑚冢的内部是一片海。
林不晚从白光中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摸腰间的消防斧。
手指触到的不是斧柄的防滑纹,而是一片冰凉的、滑腻的、不属于任何金属的触感。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手从腰间松开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仰起头,忘了呼吸。
珊瑚。
巨大的珊瑚,大到超乎她对这个世界所有认知的珊瑚。
头顶上方几十米处,一株鹿角珊瑚的枝杈向四面八方延展,每一根分枝都有海皇号的救生艇那么粗,从主干上层层叠叠地分出去,再分出去,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橙红色巨网。光从珊瑚枝杈的缝隙间漏下来,被滤成了柔和的、流动的粉金色,洒在整片海域里像是有人把晚霞揉碎了掺进了海水。
脚下是一条珊瑚沙铺就的小径,沙粒细白如雪,蜿蜒着穿过两侧密密匝匝的珊瑚丛。
管状海绵从沙地里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管口朝上,缓缓吐出一缕缕淡紫色的雾气,在粉金色的光柱里袅袅升腾,整片海底都在安静地抽烟。
脑珊瑚蹲踞在小径转弯处,球面上弯曲的沟回泛着蓝绿色的荧光,随着水流的波动一明一暗,像是什么古老生物的心跳。
没有海水。
林不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
脚下是实的,呼吸是正常的,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和咸味混合的气息。
但她抬头看的时候,分明能看到几十米高的上方有水波在荡漾,有鱼群在珊瑚枝杈间穿行,有光被水面折射成一道道游移不定的光斑。
她在水底,却没有被水淹没。
她低头看向自己,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甲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中指上套着一枚镶鸽血红宝石的铂金戒指,手腕上挂着一串米粒大的钻石手链,在珊瑚滤过的粉金色光线里洒出一小圈细碎的彩虹。
这不是她的手。
不对,这是她的手,但这是前世的她的手。
她猛地低头看向身上。
白色短袖和运动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拖在珊瑚沙上,领口开得很低,锁骨间挂着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红宝石。脚上是一双细跟绑带高跟鞋,踩在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右脚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赤足踏在冰凉的沙粒上。
头发散在肩上,烫成了大波浪卷,发尾染着不明显的酒红色,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微风吹得轻轻拂过裸露的肩膀。脸上的妆容是完整的,眉尾画得微微上挑,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着哑光的正红色口红。
她认得这个妆。
不得不说自己那时候也很美。
“不。”
林不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短促。
她下意识地去摸锁骨间的海神之泪,不在。
去摸左腕上的玄武护腕,不在。去摸领口里盘着的墨墨,不在。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是她的,但这是前世的她。
她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对面那个人影。
珊瑚沙小径的另一端,粉金色的光柱最亮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朝她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落地却都带着一种林不晚极其熟悉的轻快节奏。高跟鞋踩在珊瑚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自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竟然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对面。
然后那个人走进了光里。
那条酒红色的长裙在光柱下变成了纯白色,但款式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对面那条裙子的裙摆上多了一圈海蓝色的滚边,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翻涌,像是海浪在亲吻沙滩。
头发也扎成了高马尾,发尾染着一抹亮眼的银蓝色。
海神之泪挂在她的锁骨之间,吊坠里流转的深海蓝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左腕上戴着沈星锻造的玄武护腕,墨绿色的龟甲纹在光线下泛着幽光。
右手指尖戴着一枚素白的银戒指,林不晚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枚戒指,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墨墨盘在她的周身,灰黑色的鳞片上隐隐流转着银色的光纹,像是一条纤细的中国龙,一双黑眼珠不再是绿豆大,而是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不晚。
她看起来光芒万丈。
不是形容词,是陈述。
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发光,那种光不来自珊瑚也不来自海水,而是从她的眼睛里、从她的姿态里、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里自然流露出来的。
那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值得被珍惜、知道未来在自己手里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未来的林不晚。
这一世的自己,但比现在更往后。
她在珊瑚沙小径上站定,微微歪头看向对面穿着酒红长裙的自己,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
那笑里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带着几分感慨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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