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力量比拼(1 / 1)
脚下的碎石滩在穿过光门后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粗砂地。
砂地踩上去比碎石更沉,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像是踩在退潮后还没干透的海滩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海藻腥味和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深海的咸涩气息。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直径超过百米,地面铺满了粗粝的黑砂。
场地正中央堆着四堆渔网,每一堆都有半人高,网绳比拇指还粗,上面缠满了墨绿色的海藻,湿漉漉的,像是在海底泡了很多年刚被捞上来。
场地尽头是一片黑沉沉的海水,没有沙滩过渡,黑砂直接断成一道齐整的岸线,海水在岸线下方翻涌着无声的暗涌,看不到海平线,也看不到对岸。
老头已经在场地中央等着了。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架势,草帽压得很低,竹钓竿横在膝上,坐在一堆渔网上。
见四个人都进来了,他站起来,用钓竿指了指地上的四堆渔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耳边:“第三关,拉网。规则很简单,每人在自己的网里加重量,加到拉不动为止。谁的网最重,谁的分最高。唯二的规矩:第一,不许用任何天赋、技能、强化、道具,纯靠自身基础力气;第二,加重量的时候只能往自己网里加,不能动别人的网。”
他顿了顿,钓竿在空气中画了个圈,把四个人都圈进去。“补充一条,本轮允许弃权。弃权者本轮计零分,但不影响之前两关的得分。”
他的目光在林不晚和诸葛玉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他把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开始吧。”
吴烈已经走向了最大的一堆渔网。
他在渔网前站定,双手握住网绳,用力往上提了提,试了试重量。
网绳在他手里绷直又松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的力量型天赋虽然被老头禁止使用,但吞噬来的力量已经融入了他的基础体魄,他的基础力气比普通幸存者高出至少两成,这是天赋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即使不开技能,光是身体素质的底子就比别人厚一截。
他回头看了林不晚一眼。
林不晚正站在自己的渔网旁边,歪着头看网绳上的海藻,似乎在研究那海藻是什么品种。
她看起来对这个环节毫无兴趣,甚至连试都懒得试。
吴烈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渔网上。
第三关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林不晚和诸葛玉看起来都没有要拼尽全力的意思,林不晚忙着研究海藻,诸葛玉干脆连渔网旁边都没站,靠在场地边缘的黑砂坡上,双手抱胸,破浪横在膝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比赛。
至于沈星,一个矮个子小萝莉,能有多少力气?
他开始往网里加配重。
配重是系统发放的标准铁块,每一块都标着重量,从五公斤到五十公斤不等,整整齐齐地码在场地边缘的铁架上。
吴烈选了一块二十公斤的铁块扔进网里,又加了一块十公斤的,然后是二十五公斤的。他的动作很熟练,拉网考验的不只是绝对力量,还有配重的策略。
他先加中等重量的铁块把网底压住,再逐步加大重量,让身体有适应的过程。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一百五十公斤。
网绳在他手里越绷越紧,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额头上开始冒汗,但呼吸依然稳定。
两百公斤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
林不晚还在摆弄她的海藻,诸葛玉还在坡上靠着,沈星站在自己的渔网前,正在把阿甲从头顶上捞下来放在黑砂地上,动作慢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吴烈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往网里扔了一块五十公斤的铁块。
两百五十公斤。
网绳在他手里发出了细微的吱嘎声,那是麻纤维被拉到极限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嘣响,手臂上的青筋从手腕一直突到手肘。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要拿这一关的第一,必须拿。就算拿了第一总分也可能垫底,
他咬了咬牙,不敢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重量加到极限,拿到这一关的第一,然后祈祷。
沈星把阿甲放在黑砂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她站在渔网前,低着头,看着那堆湿漉漉的网绳。
海藻的腥味扑面而来,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弯腰,双手握住网绳。
她的手指很短,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和网绳粗粝的麻纤维碰在一起,几乎听不到摩擦声。
她用力往上提了一下,试了试网的初始重量,然后松开手,走到配重铁架前。她没有选五公斤的,也没有选十公斤的。她直接走向最底层那块最大的铁块,五十公斤,蹲下身,双手扣住铁块两侧的凹槽,腰背绷直,膝盖发力,一鼓作气把铁块抱了起来。
铁块落在渔网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整堆渔网都被砸得往下沉了半寸。
然后她又去搬第二块。还是五十公斤。
第三块。还是五十公斤。她没有吴烈那种渐进的策略,没有先轻后重再轻的节奏,就是一块一块五十公斤的铁块往网里扔,动作单调得像是在锻造间里往熔炉里加煤。
每一块落下去,渔网都在黑砂地上往下陷一点,网绳被撑得越来越紧,麻纤维吱嘎作响。她始终没有停下来喘气。
她的呼吸很稳,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跟在黑砂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整齐的印子。阿甲趴在场边,伸出爪子把一块小石子拨到沈星的脚印里,金黄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姿态悠然得像是在看一场毫无悬念的表演。
林不晚站在自己的渔网旁边,把海藻从网绳上摘下来,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她拍了拍手,转身朝老头的方向喊了一声:“老爷子,我弃权。”
老头坐在渔网上,草帽遮着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林不晚把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走到场地边缘,在诸葛玉旁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她刚剥开糖纸,诸葛玉也开口了:“弃权。”老头的草帽动了一下,算是听到了。
林不晚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偏头看了诸葛玉一眼,含糊不清地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想上去跟他比比。”
诸葛玉靠在黑砂坡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没必要。我们两个都是前两关的第一第二,就算他这一关拿了第一,总分也翻不了盘。让沈星跟他比,他也赢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个矮小的身影上。沈星正把第四块五十公斤的铁块扔进网里。
铁块落网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闷响,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重击,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铁砧,每一次落下去都让整片黑砂地跟着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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